两人先去了布店。快过年了,布店里人也多些。丁冬九早合计了一匹深蓝色的粗麻布,厚实,耐磨,染色也匀,做棉袄罩衣或者外裤都行。又挑了半匹本白色的、细密些的麻布,可以做贴身的里衣。两样加起来,花了二百五十文。又去买了四斤新弹的棉花,花了整整二百文。这时代棉花虽然已不稀罕,可价格也不便宜。
看着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,王一梅脸上的喜色淡了,抿着嘴,没说话,可那心疼的眼神藏不住。丁冬九看看她,笑着低声问:“咋了?心疼了?要不……也给你扯块布,做身过年的新衣裳?入冬那身是新的,可过年也该再添一件。”
王一梅连忙惊呼摇头,声音也压得低低的:“不用不用!我入冬一家子才做的新衣新棉裤。这钱……花得跟流水似的,我是心疼。可……可给三姐和妞儿做,是该的。她们娘俩那衣裳,破得都没法补了。”
“知道你是心疼钱,也是顾家。”丁冬九握了握她的手,“钱挣了就是花的,花在正地方,就不亏。咱现在有营生,蘑菇又快好了,到时候又能卖钱。日子得往前看,不能光盯着手心里这几个子儿。”
这话说得在理,王一梅想想也是,家里现在有进项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她脸色这才好了些,可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跟你出门,又高兴又不高兴。高兴是能卖这么多钱,不高兴是这钱还没捂热乎呢,就又没了……”
丁冬九被她这实诚话逗笑了,捏了捏她的手:“行,下回我自个儿来,不让你看着花钱,你光在家数钱,行了吧?”
“那敢情好!”王一梅也笑了,眼角弯弯的。
买了布和棉花,两人又去肉铺,取了之前订好的四副猪下水猪胰脏。肉铺老板看见王一梅,就抱怨:“大妹子,你可算来了!这下水给你留好几天了,天冷还好,要是夏天,早臭了!下回可得按时来取啊!”
王一梅连忙赔笑:“对不住,对不住,老板,天冷路不好走,牛车也不常跑,耽误了。我逢集肯定来一趟。不能绕你谎。”
老板见他们买得多,固定能要,也高兴,帮着收拾得干净些。
回去坐牛车,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,都是附近村子去城里办年货的。车子晃晃悠悠地走着,车上的人闲着也是闲着,就开始东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