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和鸡窝,还辟出一小块菜地,虽然冬天光秃秃的,可收拾得利索。院子一角堆着柴火,码得整整齐齐。一看就是过日子仔细、有些家底的人家。
丁盼娣昨天得了信儿,一早上就心神不宁,隔一会儿就到院门口张望,手里纳着的鞋底,半天也没动几针。心里又是盼,又有点怕弟弟不来。眼看快晌午了,正失望呢,忽然看见门口走进来两个人,打头的那个,戴着怪帽子,背着大背篓,不是弟弟冬九是谁?
“冬九!一梅!”丁盼娣又惊又喜,手里的鞋底和针线笸箩差点掉地上,几步就迎了上去,声音都带着颤,“真来了!快,快进屋!冷不冷?路上好走不?”
她拉着王一梅的手,又上下打量着丁冬九,眼圈立刻就红了。今天的丁盼娣,穿着件半旧的枣红色棉袄,深灰色裤子,头发梳得整齐,用根细银簪子别着——这簪子还是她嫁过来时,李家给的聘礼之一。差点被丁传根扣下。脸上比昨天在街上气色好些,可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那缕挥不去的郁色,还是看得分明。
“姐,不冷,走走路还热乎呢。”丁冬九笑着说,打量着姐姐,又看看这宽敞的院子,“姐,你这院子拾掇得真利索。”
“快别在院里站着了,进屋,进屋暖和!”丁盼娣忙不迭地把两人往正屋让。
正说着,堂屋门帘一挑,一个穿着藏蓝色粗布棉衣棉裤都男人出来了,正是二姐夫李连锁。他脸上带着惯常的那副表情,看见丁冬九和王一梅,立刻堆起笑容,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刻意:“哎哟,冬九来了!快,屋里请屋里请!盼娣,咋还让客人在院里站着?没点眼力见儿!”
这话听着是客气,可那“没点眼力见儿”几个字,又带出了他平时絮叨的毛病。丁盼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没接话,只是赶紧撩起厚厚的棉门帘。
进了堂屋,屋里生着炭盆,比外面暖和不少。正面墙上挂着幅已经褪色的“松鹤延年”中堂画,下面摆着张八仙桌,两边是椅子,虽然木头旧了,可擦得光亮。一看就是有点体面的人家。
丁冬九和王一梅坐下,陆陆续续进来几个后辈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,穿着半新的青布棉袄,面容敦厚,眉眼间有几分像李连锁,这是前头原配生的儿子,李宝成,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