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蔓遮挡,正是蛇类喜欢蜕皮的安全隐蔽之所。这条蛇不知何时在这里完成了蜕皮,留下的“龙衣”被落叶浮土掩埋,直到今天被他挖葛根时偶然发现。
他小心地把蛇蜕从石缝里完全取出来,尽量不弄破。蛇蜕很完整,从头部到尾部,连腹部比较脆弱的部分都没有大的破损。拿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,像拿着一段轻纱。
在伏牛山这一带的老辈人嘴里,这玩意儿叫“龙衣”,既是药材,能祛风定惊,又带着点祥瑞的意味,认为是“土里生金”的好兆头。完整的蛇蜕,可以拿到药铺去卖,价钱不菲。
丁冬九没想到砍柴还能有这意外收获。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卷完整的蛇蜕放在一旁干燥的石头上,这才回过头,继续对付那根葛根。
他看了看手里的砍刀,又看了看地上那截已经露出小半的粗壮主根,心里清楚,想靠这把砍刀和双手,把这一大片葛根全挖出来,那是不现实的。葛根在地下蔓延,主根扎得深,侧根四处乱窜,真要全挖,非得用镐头铁锹,花上大半天功夫不可。他今天是来砍柴的,没带那些家伙事。
“能挖多少算多少吧,弄一截回去,够磨点粉就行。”丁冬九自语道,重新蹲下身。
他放弃了顺着主根往下、往旁边深挖的打算。那样太费劲,而且主根往往越往下越粗,扎得越深,不好挖。他看准了已经露出的那截主根,大概有尺把长,靠近根部的部分最粗。他打算就从这里下手,把这截主根弄断带走。
他用砍刀,沿着主根的一侧,小心地往下切割。葛根的纤维很韧,砍刀刃口虽然锋利,可切起来也费劲,只切开一小半,刀刃上就沾满了乳白色的葛根浆液,黏糊糊的。他停下,用刀背把切口周围的泥土再清理清理,让主根露出的部分更多些,好下刀。
然后,他换了种方法。不再用刀刃硬割,而是用刀尖,在刚才切出的那个小口子上方一点,找了个主根上相对细些、有自然纹路的地方,用刀尖使劲往里扎,又横向用力撬,想把它别断。这方法倒是比硬割省力些,随着“嘎嘣”一声细微的脆响,主根上被撬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。
丁冬九抓住机会,用刀尖扩大裂缝,又用手握住主根,试着左右摇晃。晃了几下,感觉根部连接处松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