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病营就琢磨明白了——伤得太轻,你还得接着上阵拼命;伤得太重,可能就给你扔那儿不管了。得拿捏个度,瘸,但要还能干活,不至于成废物。
所以他养伤那些日子,一边用点现代常识——其实也就是知道伤口要干净,发烧了得想办法降温——把自己这条腿从鬼门关拉回来;一边在人前瘸得厉害,独处时才敢稍微正常走几步。后来他发现,腿真的好了,走起来跟没事人似的。但他更得装了。
后来管事的看他这样,皱了眉:“你这腿……上阵是不行了,养马去吧。”
丁冬九心里一松,面上却苦哈哈的:“大人,我还能……”
“能个屁!牵马都费劲!去马厩!”
就这样,他躲过了最后几场恶战。后来大军回撤,死了的扔坑里埋了,伤重的有些也没熬过来。他这种“瘸子”,领了二十三两伤残银子,被打发回乡了。
他知道该是三十两。层层扒皮,到手里就这些了。
“二十三两……”他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银子包,又按了按贴身缝在内衣里的那几小块碎银,前身攒的,“加上这一两多,二十四两出头。够干点啥呢?”
他不知道。
他只有原身的记忆,知道家在伏牛山那片,嵩县牛尾村,知道家里有啥人,知道爹娘姐妹。可那些记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,看得见,摸不着温度。
在军营里他听到的,这个时代是占着幽云十六州的的大宋,皇帝姓赵,感觉又不是历史书上说的那些个人名。很奇怪但不重要了,他都能被打发到这来,没啥不可能了。
古代人口流动性差,户籍管理也很严格,没有路引也去不了啥地方,他也得有个落脚处,就只能先往原身老家走。
他自己那点儿记忆更派不上用场——编程?这年头连电都没有。互联网?做梦吧。他唯一觉得或许有用的,是前世看那些视频:编筐、做酱、点豆腐、种地……那时候当解压,现在想想,说不定真能活命。后悔花了不少时间看修驴蹄子。
“活命……”他念叨着,找了块路边的石头坐下,把左腿伸直了,轻轻揉着膝盖。
不疼,但他得揉,得装出疼的样子。他撩开裤腿看了看,小腿上一道狰狞的疤,紫红色,像条蜈蚣趴在那儿。这是真的,伤是真伤了,只是不知怎么就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