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到巷子外面等。
展小鱼开始给他做衣裳。量尺寸那天,怀韧站在屋子中央,站得笔直。她把软尺绕过他的肩,“你喘气呀。”
他这才呼出一口气,说“忘了”。
母子俩对看了一眼,都没忍住。她笑出了声,他也笑了,肩膀终于松下来。
做好的衣裳叠在柜子里,针脚细密,领口绣了云纹。他每次来,她就给他换上。
有时她亲自下厨。就是家常菜。糖醋排骨,清炒时蔬,一碗热腾腾的鸡汤。汤是早上就炖上的,炖到晌午,油脂撇干净,撒几颗枸杞。他第一次吃她做的饭,筷子拿在手里,好一会儿没动。
“怎么了?不合口味?”
他摇头,低头喝了一口汤。汤很烫,他吹了两口,慢慢地喝完一碗,说“好喝”。
从那以后,她下厨的次数便多了起来。他不拿她当母后,她也不拿他当皇帝。两个人对着一桌家常菜,说着各自小时候的事。
谢澜音来过一次。她跟展小鱼说,这孩子从记事就被当成储君养,九岁登基,身边全是跪着的人。你这里,别拘着他。让他把以前没玩过的,都补回来。
展小鱼把这话听进去了。
过了几天,细雨从义塾挑了两个男孩送来。都是普通学生,不知道怀韧的身份。三个人蹲在池塘边摔泥巴。怀韧把自己那只泥碗举得高高的,一巴掌扣在地上,“啪”一声闷响,泥点子溅了他一脸。几人还商量好了下次见面的日子,说要一起掏鸟窝。
展朔偶尔也会过来。有时候带一只竹哨子,有时候带一个泥叫叫,都是民间小孩玩的玩意儿。展朔还教他扎风筝,扎好的风筝拿到院子里放,那天风大,风筝在天上翻了几个跟头,一头扎进了池塘里。
就这样,朔望之外,怀韧也常来。有时待半天,有时待一整天。不拘什么日子,也不拘什么由头。从角门进来,自己推门,进来先喊一声“娘我饿了”。
行宫厨房里永远温着一碗汤,廊下永远搁着一双他穿惯的布鞋。
又是一年的阳春三月,风是暖的,吹得满地的草芽都翻了身。
那晚,凤凰台行宫大火,太后等几人没有走出来。
怀韧坐在龙椅上,礼部尚书跪在下面,颤着声奏请追谥、陵寝、国丧的仪制。
那一年,他十二岁。
“依制。”他站起来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