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郡公思虑周全。此番接应——代州、云州府兵功不可没。一夜急行军八十里——不比契苾何力的数万铁骑差。”
张公瑾拱手:“大帅过奖——此乃末将分内之事。”
三员大将并肩而立——望着远处那条蜿蜒的人畜长河,各自沉默了片刻。
这一仗——没有厮杀——没有血流成河——但它的意义——远胜过一场血战。
十万唐军——接应的是百万人畜的归附。
这——才是真正的胜利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唐俭此时已摘下了毡盔,脱去了那身磨了他半日的皮甲——换上了一身唐人的袍服。
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——肩膀上被皮甲磨出的淤青隐隐作痛,但他浑然不觉。摘下毡盔的那一刻——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他又变回了那个从容不迫的莒国公。
李绩走过来,朝唐俭拱手——
“唐公——此番妙计,堪称定策之功。陛下得知唐公在契苾部数月坚守——龙颜大悦,已下旨嘉奖。”
唐俭摆了摆手,笑道:“懋功将军——老夫不过是跑跑腿、动动嘴。真正的大手笔——是那一千名金衣卫、电报机、还有长安城里的陛下。老夫啊——只是个传话的。”
李绩哈哈一笑——
“唐公太谦虚了。若非唐公在契苾部数月坚守——契苾何力未必能等到今天。若非唐公的妙计——契苾何力的百万部众未必能安全南撤。这定策之功——唐公当之无愧。”
唐俭笑了笑——没有再推辞。
他转头看向远处——铁勒南部五部的部众正源源不断地从北方涌来。老人、女人、孩子、牛羊、帐篷——近百万人的大迁徙,在唐军的护送下,有条不紊地向阴山以南的预定地点转移。
近百万人畜的洪流——在秋日的草原上如一条蜿蜒的长河,缓缓流淌。
有白发苍苍的老妪,骑在瘦骨嶙峋的老马上,怀里抱着一只羊羔——那是她全部的家当。有年轻的母亲,背上裹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手里牵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——她的丈夫骑着马走在前面,腰间挎着弯刀,不时回头看看妻儿跟上了没有。有成群的半大孩子,赶着牛羊在队伍两侧跑来跑去——他们还不懂得这次迁徙的意义——只当是一场大搬家。
牛羊的叫声、孩子的哭声、车轮碾过草地的吱呀声、牧民的吆喝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