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日午后——他终于追上了契苾部的后队。
但眼前的景象——让咄摩支猛地勒住了马。
契苾部的后队——契苾沙门率五千精骑殿后,护送着牛羊辎重和老弱妇孺缓缓南行。牛羊的叫声、孩子的哭声、车轮碾过草地的声音——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支嘈杂而庞大的迁徙队伍。
但在契苾沙门的后方——
一望无际的唐军军阵。
数不清的唐军铁骑列阵于阴山以南的草场上——旌旗蔽日,枪戟如林。战马嘶鸣,甲胄锃亮。数万唐军排成整齐的方阵,如铁壁铜墙一般横亘在草原上——从左翼一直延伸到右翼,望不到尽头。
唐军的战旗上——大大的唐字在风中猎猎飘扬。
李字大纛之下,一位身披金甲的大将策马立于阵前——正是李绩。他面容沉毅,目光如电,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唐军铁骑。
左翼——一面苏字战旗,苏定方率一万精骑列阵。这位黑脸将军策马于阵前,手按刀柄,目光冷厉。
右翼——一面张字战旗,张公瑾率代州、云州府兵精锐列阵。战旗之下,甲兵如云,枪戟森然。
十万唐军——如山如海。
咄摩支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只带了三千精骑——对面是十万唐军加上契苾部的数万铁骑。这怎么打?别说打了——冲上去就是送死。
咄摩支勒住马——他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压过来的杀气——前蹄不安地刨着草地,打着响鼻。远处唐军阵中——一面面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——那整齐划一的甲胄反射着秋日的阳光——如同一片铁色的海洋。
三千精骑在咄摩支身后停下——他们也看到了那座铁墙。没有人说话——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样的表情:绝望。
一个老兵低声道:“将军——那是唐军的铁甲阵……咱们……咱们冲不过去。”
咄摩支咬了咬牙——他知道老兵说的是实话。他胯下的战马在唐军面前——不过是一匹驽马。他身后的三千精骑在十万唐军面前——不过是一把沙子撒进了大海。
咄摩支不敢接战——他率三千精骑远远地绕了一个大圈子,掉头就跑。
跑回夷男处之后,咄摩支翻身下马——连滚带爬地冲到夷男面前,将所见一五一十地禀报。
“叔叔——唐军十万大军已在阴山接应契苾部!契苾何力的大军已经与唐军汇合了!咱们……打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