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看完李泽轩的密电,目光落在“阿史那舒嫣”五个字上,久久不语。
帐中的油灯噼啪作响,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忽明忽暗。
他想起女儿小鱼儿曾在云山别院说过的话。那天傍晚,父女二人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,小鱼儿托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月亮,忽然开口:“爹,我娘长什么样?她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他当时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后来小鱼儿又问过几次,他每次都支吾过去。女儿嘴上不说,心里却一直惦记着。这世上没有哪个孩子不想念娘亲的,尤其是小鱼儿这种从小就寄养在别人家的孩子。
凌霄将电报折好,收入怀中。他抬起头,望着帐外漆黑的草原夜空,低声道:“小鱼儿,爹答应你的事,快要办到了。”
帐外,草原上的风呜呜地吹着,吹动帐帘猎猎作响。远处传来几声狼嚎,凄厉而悠长。
帐帘掀开,玄夜走了进来。这位金衣卫百户的左臂已废,右手提着一柄弯刀,刀鞘上沾着草屑。他单膝跪下:“副指挥使,属下已按您的吩咐,召集天鹰、暮蛟、天蝎三人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凌霄转过身来,那张被玄铁面具遮住大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,只有一双眼睛在灯火中微微发亮。他将李泽轩的电报递给玄夜:“指挥使已允你四人潜入汉奴营外围接头。这是营救方案,你传给天鹰、暮蛟、天蝎看过。”
玄夜接过电报,飞快地扫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激动。他的妻儿就在汉奴营里,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一刻。
“属下领命!”玄夜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要把家人和乡亲们救出来!”
凌霄点了点头,又道:“此事不可操之过急。你四人分头行动,先通过暗线与汉奴营里的首领门搭上线,获取名单,排除投敌者。具体方案,电报里都有。行动日期定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深夜,在此之前,务必将一切准备妥当。”
“是!”
玄夜领命退下。凌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帘之外,沉默良久。
他站起身,将那柄旧弯刀挂在腰间,走出了帐外。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草原特有的草腥味和远处牛羊粪燃烧的烟火气。他望着东南方王庭的方向,那里有一百里外的汉奴营,十五万被奴役的汉人,还有那个他既爱又恨的女人。
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