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!
“中伏了!”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句话。
但这声呐喊瞬间被淹没在震天的杀声中。
战场上——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喊杀声、惨叫声、马嘶声、兵器碰撞声——交织在一起,震耳欲聋。草原上的枯草被战马踏碎、被鲜血浸透,倒伏在泥泞里。到处都是奔逃的战马、倒地的尸体、挥舞弯刀厮杀的骑兵。
有铁勒骑兵被狼骑一弯刀砍翻,从马背上坠下,还未落地就被后面的战马踩过——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有狼骑精锐被铁勒骑兵一箭射中面门,仰面栽倒,被自己的战马拖着在草地上滑出数丈远。有受伤的战马惊嘶着在战场上乱窜,将马背上的骑士颠落——那骑士刚一落地,就被混战的铁蹄踩得血肉模糊。
一部铁勒杂牌骑兵试图结阵抵抗——他们背靠背围成一圈,举盾抵挡狼骑的箭雨。但狼骑精锐根本不给她们结阵的机会——一队黑甲骑兵从侧翼猛插进来,如一柄铁楔劈入人群,将那个圆阵从中撕成两半。紧接着又是一队——从另一侧杀入——将已经破碎的阵型彻底碾碎。圆阵里的铁勒骑兵四散奔逃——但四面八方都是狼骑——逃到哪里都是刀。
还有一部铁勒骑兵拼命往外冲——他们认准了一个方向,策马狂奔,试图突出重围。但北面的矮丘上——阿史那社尔氽早已留了一支精骑作为截杀队。那些逃出来的铁勒骑兵刚冲出部落的范围——就迎面撞上了截杀队的箭雨。一排箭矢射过去——冲在最前面的十几骑应声落马——后面的骑兵勒马不及,撞成一团——被紧随其后的狼骑一波冲锋杀了个干净。
整个战场——如同一座巨大的磨盘。铁勒联军是被碾的谷物——狼骑精锐是转动的磨石。磨盘一圈一圈地转动——每一次转动——都有数不清的铁勒骑兵被碾成齑粉。
血腥味在秋风中弥漫——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夷男在亲卫簇拥下急退——他终于反应过来——中伏了!颉利早就设好了口袋——等着他往里钻!
“结阵!结阵!”夷男怒吼。
但他的命令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石沉大海——分散在各部落里的铁勒散兵根本听不到号令,各自为战,被狼骑精锐一块一块地吃掉。
夷男一边指挥薛延陀嫡系精骑结阵抵抗,一边回头看向后队——
后队方向——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