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尽头那棵梧桐树下,支着个烧烤摊。
九月底的晚风终于有了点秋天的意思,吹过来带着炭火和孜然的味道。
姜虞坐在马扎上,面前摆了满一桌子签子。
手里还攥着一串刚烤好的五花肉,油滴在锡纸上。
霍砺坐她对面,帮她把烤好的茄子皮剥了,推过去。
姜虞一口肉一口蒜蓉茄子,吃的满嘴油光,完全没有一个千金小姐的样子。
“明天还修车吗?”
霍砺拿纸巾递给她。
“明天不修了。”
姜虞接过纸巾擦嘴,擦完看着他。
他父母,明天就回国了。
她放下签子,拿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。
“你爸妈回来以后住哪?”
霍砺剥蒜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城北有处房子,当年我妈托人买的。
没走公司账,也没写我们大房任何人的名字,二房那边查不到。”
姜虞点了点头。
“那之后呢?”
霍砺把蒜瓣放进酱碟里。
“之后,等我爸妈歇一天,我带他们去见我爷爷。”
“霍老爷子?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霍砺抬眼看她,那道硬朗的下颌线,被炭火的红光映的更深。
“然后直接去霍氏总部,所有证据当场掀开,二房的人走不掉。”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,平静到没有任何起伏。
但底下藏着的东西,姜虞还是听出来了。
三年。
他在这座城市里修了三年的车,住出租屋,开面包车,被人叫霍师傅。
她没追问更多细节。
只是伸手去够桌上那瓶辣酱,顺手把霍砺面前空了的啤酒杯往旁边推了推。
“你爷爷一直知道你在国内?”
霍砺嗯了一声。
姜虞歪头看他。
“那他知道你在查车祸的事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什么态度?”
霍砺沉默了两秒。
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馒头片,在蘸料里转了一圈,没吃,又放下了。
“我爷爷这个人,什么事情都看的清楚,但有些事,他不愿意信。”
霍砺的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二叔是他亲儿子,我二叔虽然贪,但老爷子养了他四十多年,要承认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孙子下了死手,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容易。”
姜虞咬着吸管。
霍老爷子罚霍明安跪祠堂的那些事,她想起来了。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