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强说,既然田契在婆母手里,不如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张三郎替她接了下去:“不如把田契拿到手,卖了田,带着钱走。”
王美珠没有说话,眼泪又下来了。
张三郎看了她一眼:“你婆婆冯氏到底是怎么死的,当时情形如何?”
王美珠低着头,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:“那日民妇又去庵里。阿强在后门外等着。民妇跟婆母在后院说话,她忽然问起阿强,说我跟他……”
王美珠脸上涨得通红,“民妇说不是,婆母不信,她骂民妇不知廉耻,说民妇败坏张家门风,要报官。民妇跪下来求她,说阿强只是帮民妇出主意卖田,没有别的事。”
“婆母当时脸色铁青。说要把民妇交给县衙治罪,又说要大郎休了我……呜呜呜……民妇要是被赶出张家,宝哥儿怎么办?”
张三郎听得犯恶心,冷着脸追问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婆母起身去如厕,没想到阿强翻了庵墙过来,就……民妇就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两只手捂着脸,肩膀抖得厉害。
张三郎等了一阵,才轻声开口:“你的意思是阿强杀了冯氏?他怎么下手的?”
王美珠放下手,脸上全是泪痕:“阿强拿了院中还没晒干的布带,从婆母身后……捂住她的口鼻。她挣扎了一会儿,就不动了。”
“阿强把尸体扛起来,说找个远点的地方扔。可刚走到庵外,婆母身子失禁了,臭得他受不了。就……就近扔进了粪窖。”
“阿强跟民妇说,倾脚夫通常个把月才清一次窖,够我们卖田跑了。可万万没想到,才两日就被发现了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抬起泪眼,“我冤枉啊!他三叔……”
王婆子见张三郎脸上一黑,连忙上去就是一巴掌,打得王氏将话咽了回去。
张三郎转向徐正:“都记下来了?”
徐正点了点头。
“让她签字画押。”
徐正站起来,拿着供状纸走到王美珠面前。
王美珠接过笔,手还在抖,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才落下去。画押歪歪扭扭,指印按下去,殷红一片。
张三郎站起来,朝王婆子点了点头:“带她下去。单独关押,不许跟任何人接触。”
王婆子应了一声,上前拽起王美珠往外拖。
张三郎把供状递给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