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贱骨头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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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贱骨头(2/3)

传来一阵脚步声,公厨的杂役挑着食担挨房送饭。

门被推开,六个粗陶碗碟搁在案角。每人一大碗粟米饭,一小碟盐菜,几片薄得透光的腊肉盖在饭上。

方仲安端起来扒了一口,嚼了两下,眉头皱成一团。

“上个月还有半颗咸蛋。这个月连蛋壳都见不着了。”他把腊肉翻了个面,“这肉片得比纸还薄。再片下去,能当糊窗纸了。”

邻座的贴司姓马,三十出头,瘦得跟竹竿似的。

他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粟米饭,拨出一粒没碾干净的谷壳,挑出来搁在案沿上。“有肉就不错了。”

“你知道今天菜市上猪肉涨到多少钱一斤?四十二文!公厨还能给你片几片腊肉,小户人家连盐菜都按根算计。”

方仲安拿筷子敲了敲碗沿,压低了嗓子:“你们说这伙食是怎么了。县库又不是没粮,刘库子那边上个月还进了两仓。米都哪儿去了?”

马贴司没接话,低头扒饭。

方仲安又转向张三郎,筷子朝他的碗一指:“张三郎你在吏房待得久,你说这县库的耗子到底有多大个,是不是比咱们吏房的耗子还肥?”

张三郎筷子没停,闻言扯了扯嘴角:“公厨的饭,有的吃就不错了。”

一边说着,他一边习惯性的把碗里的粟米饭和腊肉拨了一半,用案上备着的干荷叶包好,搁在案角。

方仲安看了一眼,又看看自己碗里那几片薄肉,“咱们这些小小贴司,不过带点剩饭回去接济老小。人家嘴大的,一个人吃几份廪给。”

马贴司只当没看见没听见。

方仲安也自知失言,讪讪的安静下来。

吏房里安静了半个时辰,又恢复了悉窣声。

张三郎抄到第三本的某一页时顿住了。

田产纠纷。

原主昏迷那晚,案头搁的也是田产纠纷的卷宗。

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抄。

衙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。

隐约听得清是“冤枉”两个字,拖得老长,像被人在街面上碾过似的。

方仲安头也不抬:“这个月第三个喊冤的了。刑房那边忙得脚不沾地,孔押司嘴角起了一圈燎泡。”

方仲安见他没接话,自己又絮叨起来:“说起来那天晚上还是我值夜。我走的时候你还在抄,孔押司也在。第二天就听说你被人抬回去了。你到底得罪谁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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