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远钻进阴影里,仍觉得脚底冒火。
一路往曹府走,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。
卖浆的小贩缩在棚下,几个搬货的苦力坐在墙根,衣服湿得能拧出水。
许都城平日里还算热闹,如今被太阳一晒,到处都蔫了。
李远看得心里直叹。
这年头别说贵族,普通百姓更惨。
贵人还能住大宅,地窖里藏点冬日取来的冰。
穷人家屋顶薄,墙又烫,晚上睡觉跟躺烙饼锅上没区别。
曹府。
李远刚进门,就被迎面扑来的热气呛了一下。
府里比街上阴凉些,可依旧闷。
仆从们来来回回打水洒地,廊下摆着好几盆水,丫鬟拿着扇子扇,扇出来的风还是热的。
曹嵩躺在内堂榻上,额头搭着湿布。
他一看见李远,立刻挣扎着坐起来。
“贤弟!”
那语气幽怨得很。
李远脚步一顿,立刻换了一张脸,三步并两步冲过去。
“兄长!”
他握住曹嵩的手,满脸痛心。
“才几天不见,兄长竟受这酷暑折磨至此,老弟我心如刀割啊!”
典韦在后面眨了眨眼。
曹昂也沉默了。
先生这切脸的本事,还是这么快。
曹嵩果然吃这一套。
老头原本还想控诉,听见这句,脸上的委屈立刻少了一半。
他反手握住李远。
“你还知道来看我?”
李远叹气。
“兄长不知,我这些日子闭门不出,并非忘了兄长。”
曹嵩哼了一声。
“那是为何?”
李远面不改色。
“我是在府中日日祈凉。”
曹嵩一怔。
“祈凉?”
李远点头,语气沉重。
“我想着,若许都能降些凉意,兄长自然舒坦。谁知天不遂人愿,我祈了几日,太阳反倒更毒。”
曹昂低头咳了一声。
典韦小声嘀咕:“三弟前几日不就是躺着骂天吗?”
李远回头瞪他。
典韦立刻闭嘴。
曹嵩却被逗笑了。
“你这张嘴啊。”
他笑了两声,又被热气闷得喘了一下。
李远脸上的笑收了些,伸手摸了摸曹嵩额头。
烫。
再摸手心,也是热汗。
屋角摆着一个空冰盆,盆底只剩一点水。
李远指过去。
“冰没了?”
曹嵩一听,立刻来了怨气。
“早没了!”
“今年热得早,府中地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