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蒙尘,关中血流成河。”
“文和先生的嘴,比刀重。”
屋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贾诩的脸色终于不那么轻松了。
他看着眼前三人,心里第一次生出麻烦二字。
曹营里,荀彧是君子,讲名分,讲秩序。
和荀彧对话,至少有礼法可依。
郭嘉危险,但郭嘉是奇谋险招,喜欢赌人心。
程昱狠,狠在做事干脆,不拖泥带水。
可李远不同。
这个人不按规矩走。
半夜踹门,坐下喝茶,开口就把底牌掀了。
掀得还很准。
贾诩原本确实在等。
等曹操犯错。
只要曹操今夜沾了邹氏,只要张绣脸面被踩进泥里,他便能劝张绣反。
不是他忠于张绣。
是他要活。
曹操接管宛城之后,若真轻慢张绣,必定也轻慢张绣身边的谋士。
到那时,贾诩这种曾经搅乱长安的人,在曹操眼里绝不会干净。
不如趁乱翻局。
可现在,门被踹了。
局也被踹碎了。
贾诩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三位误会了。”
“诩不过夜不能寐,翻看旧简而已。”
李远笑了。
“行,那我来帮先生睡着。”
贾诩抬眼。
李远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张绣不会反。”
贾诩道:“为何?”
李远道:“赵云已经和张绣认了同门师兄弟。”
贾诩眼神一变。
这件事他知道得不全。
宴席上他没有现身,但外面动静传来一些。
他只知道赵云与张绣切磋,似乎赢了半招。
可同门?
李远道:“童渊门下,百鸟朝凤,七探蛇盘。”
“张绣刚刚拉着赵云喝了三杯,现在两人师兄师弟喊得挺亲。”
“你今夜若去劝张绣反,他第一句话大概会问你,小师弟怎么办?”
贾诩沉默了。
师承这种东西,很虚。
可在军中很有用。
尤其张绣这种以枪法立身的人。
赵云赢他半招,又与他同出一门,这比曹操给他十车金帛还管用。
因为这不是赏赐。
这是台阶。
张绣投降曹操,心里仍有不甘。
可若曹营里有一位同门师弟,还当众给足他体面,这份不甘就会被压住许多。
贾诩心里那张夜袭图,被抽走了一半。
李远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南阳军反不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