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曹操现在不好受。
但不好受也得受着。
有些毛病,平时调侃两句无所谓。
真到了会死人时候,就得下狠手。
许褚很快端来水盆。
曹操把沾血的靴子脱下,洗了洗手。
水很快泛红。
他看着水面,眼神沉得厉害。
“李远。”
“在。”
“若今晚我真听了他们的话,会如何?”
李远没有绕弯。
“张绣必反。”
“不一定是他立刻想反。”
“但他麾下旧部会逼他反。”
“贾诩也会告诉他,不反就是等死。”
“到时候营中饮宴刚散,诸将半醉,降卒熟悉城中道路,主公身在内院,营门外松内紧还没彻底成型。”
“主公自己算算,谁会先挡在前面?”
许褚。
许褚今夜守他,但若乱军四起,许褚一定会冲到最前。
曹昂也会来。
那个孩子看似温和,可骨子里最重父子之情。
曹操眼底动了动。
片刻后,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混账东西。”
不知道是在骂那两个侍从,还是在骂自己。
李远听见了,但没有拆台。
难得。
曹操抬起头。
“你之前说典韦和子脩会死,就是因为这个?”
李远道:“是。不过现在是二哥守着,所以……”
曹操盯着他。
“你为何如此笃定?”
李远面不改色。
“因为主公这毛病太出名。”
曹操刚冒出来的沉重,一下被气断了。
“李远!”
李远立刻退半步。
“主公息怒,我说的是敌人会研究您。”
曹操冷笑。
“你最好是这个意思。”
郭嘉的声音从帐门外传来。
“主公,嘉可以作证,李主簿这话虽然难听,但不无道理。”
曹操抬头。
郭嘉掀帘进来,身后还跟着程昱。
两人显然已经听说了这边出事。
郭嘉看了看地上的血痕,又看了看曹操的脸色,笑意收了些。
程昱则面无表情。
“人已死?”
李远道:“二哥砍的。”
程昱点头。
“砍得好。”
曹操:“……”
你们一个个是来安慰我的,还是来扎我的?
郭嘉走到那件被丢在地上的薄纱披风旁,用脚尖拨了拨。
“香料不便宜,不像普通侍从能拿到的。”
程昱弯腰捡起那枚玉佩,看了两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