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己吾以后,咱们要低调。”
曹操皱眉。
“我何时不低调?”
李远看着他。
曹操也看着李远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曹操咬牙。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?”
李远诚恳道:“主公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曹操差点抬脚踹他。
赵云牵马跟在后面,唇角微微动了动。
这一路他见了太多。
诸侯的锦旗,烧毁的洛阳,逃亡的百姓,翻脸的盟军。
再看曹营这辆装满破锅旧铁的车,竟莫名觉得踏实。
走到午后,队伍在一处废亭旁歇脚。
伙头军架锅煮豆。
风里有灰,有汗味,也有豆汤的咸香。
流民们排队领食,孩子们捧着木碗蹲在车边,小口小口喝。
那个烧炉小孩仍旧不说话,只是帮陈锤看着工具。
陈锤把一枚断矛头拿在手里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这铁能回炉。”
李远眼睛一亮。
“能打犁铧吗?”
陈锤点头。
“能,就是杂质多,得多锤几遍。”
“多锤,粮给够。”
陈锤立刻把断矛头像宝贝一样收好。
曹操坐在亭柱旁,看着这一幕,忽然问:“李远,若有一日,我也有了兵、有了粮、有了地盘,你还拦我讨董吗?”
李远端着豆汤,吹了吹热气。
“看情况。”
曹操皱眉。
“什么叫看情况?”
“有十万兵,我劝你打。”
“有三千兵,我劝你等。”
“有三百兵,我抱腿。”
曹操脸又黑了。
典韦在旁边捧着一大碗豆汤,认真补充。
“俺帮忙抱。”
曹操怒道:“你喝你的!”
典韦低头喝了一大口。
“哦。”
夏侯惇笑出了声,扯到胳膊,又疼得吸了口冷气。
“贤侄啊,你这张嘴,迟早让主公少活十年。”
李远摇头。
“贤叔误会了。”
“主公有我在,能多活二十年。”
曹操冷笑。
“我看我是被你气死得更快。”
“不冲动就死不了。”
曹操看着李远,看了很久。
眼前这小子年纪轻,嘴毒,懒散,字丑,行事阴损,还总能把他气到想拔剑。
可也是这个小子,把他从陈留帐中那场送死的热血里拽出来。
让他屯田,收民,练兵。
让他装穷入酸枣。
让他斩华雄,退吕布,却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