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锤,别硬砸!”
“李主簿说了,这犁壁要斜,斜!你耳朵让粥糊住了?”
李远蹲在旁边,手里捧着一碗粥,边喝边看。
他本来想指挥两句,结果发现陈瘸子进入状态后比他还疯。
老匠人干了一辈子农具,最清楚旧犁哪里折磨人。
如今有了图,他脑子里那些堵了半辈子的地方像突然开了口,整个人都亢奋起来。
李远乐得偷懒。
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。
他负责提供思路,别人负责流汗。
这才叫管理。
曹操中途来过一次。
看见李远蹲在棚外喝粥,工棚里一群人忙得脚不沾地,脸色当场沉了。
“你倒清闲。”
李远抬头。
“主公,这叫技术监督。”
曹操看了看他手里的碗。
“监督到碗里去了?”
李远认真道:“人不吃饭,脑子慢。”
曹操额头青筋一跳。
“这句话你打算用一辈子?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
曹操懒得跟他扯,走进工棚看了一圈。
第一架曲辕犁已经初见模样。
犁辕弯曲,犁身比旧犁短了许多,整体看着轻巧。
曹操伸手摸了摸犁架沉默了一下。
“若此物真如你说的那般有用,李远,你可知意味着什么?”
李远喝完最后一口粥。
“意味着曹洪将军以后少点机会哭粮。”
曹操:“……”
他刚起来的情绪被这句话一脚踹没了。
“你就不能说句正经的?”
李远把碗放下。
“意味着我们能用更少的牛,更少的人,翻更多的地。”
“意味着今年秋后,粮仓不一定只靠薅豪强。”
“意味着流民不会只张嘴吃饭,他们能变成田里长粮的人。”
曹操看着他。
李远拍了拍那架尚未完成的犁。
“主公,这东西不威风。”
“没有刀亮。”
“也没有战马好看。”
“但它比现在营里大多数刀都值钱。”
曹操冷哼一声。
“最好真值钱。”
李远道:“放心,包主公满意。”
曹操皱眉:“包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李远及时闭嘴。
一直忙到后半夜,第一架曲辕犁终于做成。
陈瘸子抱着那架犁,手都在抖。
他不让别人碰。
谁伸手,他就瞪谁。
“轻点!”
“这是犁,不是柴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