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秋理了理思路,开口道:“到了江南,学生以为......第一件事肯定不是急着翻账本。
得先摸清楚地方上的关系网。
比如谁跟谁是一伙的,谁在暗中给谁撑腰,哪些衙门的账经不起查......这些东西不搞清楚,贸然动手会让人投鼠忌器。”
严明没吭声,只是微微点头。
韩秋见状,继续道:“其次,明面上的由头是查税,但我不打算上来就翻旧账。
先挑几个小地方下手,找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做突破口,让那些大族看到咱们在查,但又觉得咱们查不到他们头上。等他们放松警惕,再......”
“打住。”
话还没说完,严明就挥挥手打断。
“你说的这些,听起来像模像样。问题是,你到了地方上之后,谁听你的?”
韩秋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巡查使不假,兼着肃政院协查使的衔头也不假。可你到了苏州、扬州那些地方,你面对的是什么人?
布政使从三品,按察使从三品,知府正四品。你一个七品官,拿着巡查的令牌进了人家的衙门,第一句话怎么说?”
韩秋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这个自己还真不太好把握。
严明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圣旨上说了,五品以下配合你办案。五品以上呢?你查到了四品官头上,他不配合你,你怎么办?
亮牌子?亮完了人家客客气气把你请到驿馆,好酒好菜招待着,账册呢.....用一个‘拖’字。
比如说什么账册在州库里要调,一调调半个月。半个月之后告诉你,账册在运送途中被雨水浸了,字迹模糊,正在重新誊录。”
“你等还是不等?”
韩秋听后顿时有些语塞,这些都是古代现实职场,打太极经常遇到的事。
自己还真没有考虑到。
“呵呵!”见他不语,严明笑了笑,“这种手段,江南那帮人用了几十年了。
不硬顶你,不跟你翻脸,就是拖。
拖到你的差期到了,拖到你的人手散了,拖到你不得不灰溜溜回来交差。
最后你回到皇城,圣上问你查了什么?你说下面的人不配合,圣上又怎么想?”
韩秋咽了口口水。
是啊.....这玩意办不好事,无功便是过,皇帝只会觉得自己不堪大用,是个废物。
这今后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