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在床边站定,躬身唤了一声:“母亲。”
贾母缓缓睁开眼,目光在贾赦和贾政脸上缓缓扫过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老大……老二……我叫你们来……是有几句话……要交代你们……”
贾赦和贾政连忙垂手恭立,齐声道:“母亲请讲。”
贾母的目光落在贾赦身上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道:“老大……你是长子……荣国府的担子……本该由你来挑……但这些年……你做的一些事……我心里都有数……我不说……不代表我不知道……”
贾赦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低下头去,没有说话。
贾母没有继续责备他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很轻,混合着穿透岁月的疲惫和宽容,“罢了……过去的……就不提了……我只交代你一句……从今往后……收敛些……别给子孙惹祸……”
她说完,又转向贾政,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——有期许,也有担忧:“老二……你为人方正……这是好事……但也太方了些……有时候……要学会变通……荣国府这么大一家子……光靠方正……撑不起来的……”
贾政躬身应道:“儿子谨记母亲教诲。”
贾母交代完这两句,仿佛耗尽了全部的力气,闭上眼睛,喘息了片刻,强撑着重新睁开眼,目光在所有人脸上缓缓扫过一遍,像是要将每个人的面容都牢牢刻在心底。
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了,却依旧带着释然的平静:“好了……该说的话……都说完了……你们都出去吧……让鸳鸯留下来陪我就行了……”
众人知道她这是要安静地走了,心中虽有不舍,却谁也不忍违背她最后的意愿。贾赦和贾政躬身告退,沈江离和陆铭也默默退出了内室。探春握着贾母的手,迟迟不肯松开,直到黛玉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,她才缓缓放开手,站起身来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。
内室中只剩下贾母和鸳鸯两人。晨光透过窗棂,洒在贾母安详的面容上,将那一头银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。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等待了她许多年的人,正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来……
众人退出内室后,门帘轻轻落下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廊下站满了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