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等他的身影。
陆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沙哑几分笑意,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:“哥,你是不是在想嫂嫂了?”
沈江离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,转身,帘子在他身后落下,将夜风挡在了外面。他走回书案前坐下,重新拿起炭笔在舆图上陆铭方才指出的那三个位置上画了三个叉,力道很重,笔尖折断了一截。他换了支笔继续,那三个叉像三把刀,插在舆图上,插在那些名字上,插在郑源在北疆苦心经营了数年的那张网上。
这张网很快就要破了,他会从最边上开始一根一根地抽掉那些线。等郑源发现的时候,他手里的网已经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破筛子,什么都兜不住。
陆铭没有再说话,歪回行军榻上,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。沈江离知道他没睡着,他们认识这么多年,不需要看,只需要听,听呼吸的节奏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。陆铭的呼吸太快了,不是睡着了的那种快,是在想事情的那种快,每一个念头都是一匹马,在草原上狂奔,勒都勒不住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陆铭忽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他听:“哥,你说嫂嫂一个人在京城,会不会害怕?这会儿她应当已经收到我的信了。”
沈江离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,没有回答陆铭的问题,低头在舆图上继续画着。
他画得很慢很仔细,那些线条在他笔下延伸、交汇、分岔,像一条条河流,最终汇入同一片汪洋。那片汪洋就是京城,就是尚书府,就是黛玉等他回来的那盏灯。
他要在那片汪洋里布一张网,一张比郑源那张更大、更密、更牢的网。等网收起来的时候,那些鱼一条都跑不掉。
帐外,风声更紧了,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,凄厉,悠长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小红在荣国府西厢房的月洞门外守了两天两夜。
这两日,她借口帮着西厢房的婆子做针线,送花样子,或是给宝钗送些时鲜果子,进进出出好几趟,眼睛却像钩子,将西厢房里里外外扫了个遍。
宝二奶奶都在屋里看书,安安静静的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午膳是在自己房里用的,膳后小憩了半个时辰,起来后又坐在窗前做针线,一切如常,寻常得让人怀疑凤姐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