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王夫人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,重新端起了那副当家太太的架子,下巴微微抬起,目光落在黛玉脸上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审视的、像是在看一件不合心意的物件的冷漠。
“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恨你吗?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可那平静底下,是藏都藏不住的恶意,“去问你那短命的娘吧。”
黛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贾敏,”王夫人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,像是恨,像是妒,像是一种积压了多年的、终于可以宣泄出来的快意,“当年在闺中的时候,她是何等的心高气傲,何等的目中无人。她嫁了探花郎,风光无限,回娘家的时候,连我这个做嫂子的都不放在眼里。老太太疼她,老爷们也夸她,阖府上下没有不赞她的。她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用做,就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。”
王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尖锐,越来越激动,像是积攒了多年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决口,一泻千里,不可收拾。
“你是她的女儿,你长得像她,性子像她,才情像她,连那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清高劲儿都像她。我看到你,就想起她。想起她当年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,怎么在老太太面前告我的状,怎么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”王夫人盯着黛玉,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,“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才动手的?不,我恨的是她。你不过是替她受过罢了。”
黛玉听着这些话,心里忽然很平静。不是那种心如死灰的平静,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了一个等待了很久的答案的平静。她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,想过王夫人会怎么回答,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反应。她以为自己会愤怒,会伤心,会忍不住哭出来。可此刻,听着王夫人这些歇斯底里的话,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。不愤怒,不伤心,不难过,甚至不想哭。她只是觉得很可笑,很荒唐,很悲哀——为那个在闺中与世无争的母亲,为那个在病痛中挣扎了五年的自己,为眼前这个被嫉妒烧毁了心智的女人。
“所以您就害我?”黛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就因为我长得像我母亲,您就要我的命?”
王夫人的嘴唇哆嗦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