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合规矩吧?”
沈江离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那姿态太过从容,从容到让钱德茂心里发毛,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周瑞就没有钱德茂那样的定力了。他是王夫人的陪房,在府里仗着主子的势,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,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?从眼罩被取下的那一刻起,他的腿就软了,整个人瘫在地上,像一摊烂泥,嘴唇哆嗦着,牙齿打颤,发出咯咯咯的声响,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。
“规矩?”沈江离放下茶盏,目光从钱德茂身上扫过,带着一丝淡淡的、居高临下的笑意,“你跟我讲规矩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。钱德茂的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,可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沈江离从袖中取出两张纸,展开,放在桌上。纸上是暗卫查到的往来账目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,年份、数目、经手人,无一遗漏。“钱德茂,荣国府药房管事,从五年前开始,每年年底收受黄金一两,来源是荣国府二房太太王氏的陪房周瑞。”他的声音平铺直叙,像是在念一份公文,“五年来,从未间断。”
钱德茂的脸彻底白了,白得像纸,像墙上那盏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照得他的脸也跟着忽白忽青。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什么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“周瑞,”沈江离的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那个人,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周瑞的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。他匍匐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,声音又尖又细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: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!小的什么都不知道,小的只是奉命行事,是太太让小的做的!小的不敢不听啊!”
沈江离神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可那双眼睛,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寒潭,深不见底,只一眼,就让跪在地上的两人浑身发颤。
他没有说话。那沉默比任何拷问都让人难以承受,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周瑞的心理防线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,他趴在地上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了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