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年的牢笼,庆幸她不用再看这些人的脸色,不用再在这府里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这段婚姻,本是她借来摆脱荣国府的工具。不曾想,竟过得这样好。
想到这里,她忽然主动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沈江离的手。
沈江离一愣,低头看她。黛玉垂着眼,脸微微发红,可手却握得很紧。这是她第一次,主动握他的手。
她的手指纤细而微凉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穿过他的指缝,小心翼翼的与他的十指交缠。
沈江离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,像是一盏灯被人点亮了,暖暖的,亮亮的,怎么都遮不住。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整个人都柔和下来。他收紧手指,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,很稳,像在告诉她:不怕,有我。
他什么也没有说,可她什么都懂了。
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,在贾赦、贾政等人的簇拥下,进了荣国府。穿过前院,绕过影壁,往贾母院里走去。
一路往里走,穿堂、游廊、垂花门,每一处都是黛玉熟悉的。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青石板路,那些她倚过无数次的栏杆,那些她听过无数次的鸟鸣,都还在。可她的心境,却完全不同了。
从前走这条路,她是寄人篱下的孤女,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,怕走快了被人说轻浮,怕走慢了被人说傲慢,怕笑多了被人说不矜持,怕笑少了被人说不好相处。她活在别人的目光里,活在自己的盔甲里,活在那个表姑娘的身份里,喘不过气来。
如今再走这条路,她是一品诰命夫人,是尚书府的女主人,是这座府邸的客人。她不需要再小心翼翼,不需要再在意别人的目光,不需要再把自己缩成一个刺猬,用尖刺保护那颗千疮百孔的心。
她走在沈江离身边,腰背挺得笔直,脚步轻盈而从容,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那笑意不是伪装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安定的、踏实的笑。
一路上,仆役纷纷避让行礼,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好奇和羡慕。
到了贾母院里,王夫人、邢夫人、尤氏、李纨、王熙凤等女眷都在,见他们进来,都站起来。
贾母坐在正中的罗汉床上,见黛玉进来,眼睛一亮,又见她和沈江离手牵着手,眼中更是欣慰。她招手让黛玉过去:“好孩子,来,让外祖母瞧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