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青瓦的顶,檐下挂着匾额,却蒙着红布,看不清字。她想起沈江离说过,那亭子是为她建的,横批等她来题。
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又有些忐忑。她该题什么?才能配得上这座亭子,配得上沈江离那份心意?
“过去看看?”沈江离问。
黛玉点头。两人沿着九曲回廊往湖心去。廊很长,曲曲折折,每一步都像在画中行。湖水在脚下荡漾,倒映着蓝天白云,倒映着他们的身影。风吹过,带来水汽的清凉,还有淡淡的荷香——原来湖中种了荷花,只是还未到花期,只有几片嫩绿的叶子浮在水面。
到了亭中,视野更开阔。四面环水,远山如黛,近水含烟,仿佛置身画中。亭柱上刻着一副对联,是沈江离的笔迹:
“竹影扫阶尘不动,月轮穿沼水无痕。”
字是瘦金体,清峻挺拔,力透木背。黛玉轻轻念出,心中又是一动。竹影扫阶,月轮穿沼,动静相宜,虚实相生。这份意境,这份心性,竟与她不谋而合。
“夫君这联,”她轻声道,“很合适。”
沈江离看着她:“夫人觉得,该补个什么横批?”
黛玉抬起头,望向亭外。湖水荡漾,竹影摇曳,远山如黛,一切都在春光中静静舒展。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心境——众人说她孤高自许,目下无尘,像这竹,这月,清清冷冷地立在这人世间,不与繁花争艳,不与俗世同流。
可如今,她出嫁了,有了家,有了可以并肩同行的人。这份清冷,似乎也该添些暖意了。
“清欢。”她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沈江离一怔:“清欢?”
“是,”黛玉转过身,看着他,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,“人间有味是清欢。竹影扫阶是清,月轮穿沼是清,这亭,这湖,这园子,还有……夫君待我的心意,都是清欢。不浓烈,不喧嚣,却隽永,绵长,如这湖水,静静流淌,却润物无声。”
沈江离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阳光从亭外洒进来,落在她身上,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站在那里,清清冷冷的,像一枝雪中梅,可眼中那抹笑意,却像春日的暖阳,一点点化开冰雪。
清欢。
人间有味是清欢。
是啊,他要的,从来不是浓情蜜意,不是轰轰烈烈,就是这样清清淡淡的相伴,是这样心有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