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归宿,亦是造化。望母亲多加照拂,勿使妹妹受屈。”
写完之后,她看了两遍,觉得措辞妥当,既不失关心,又不显得太过热络,便折好装进信封,交给抱琴:“送出宫去,交给我母亲。”
抱琴接过信,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元春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凤藻宫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,将庭院照得通明,可那光亮照不到她的心里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,木头的纹路在指腹下蜿蜒,像是命运的轨迹,曲折而不可预测。
她不知道黛玉在凤仪宫时,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。她只知道,那个她母亲口中“孤高自许、目无下尘”的表妹,似乎并不像母亲描述的那般不堪。一个真正孤高自许的人,不会让皇后喜欢,不会让太子亲近,更不会让沈江离那样的男人——一个二十三岁就做到吏部尚书的男人,一个见过无数名门闺秀的男人——如此重视。
元春忽然有些后悔。
不是后悔促成金玉良缘,她依然觉得宝钗是宝玉最好的选择。她后悔的是,这些年来,她对黛玉的了解,全部来自母亲的信。她从未试图去了解这个表妹的真实模样,从未想过母亲的信里,会不会有一些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偏见。
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?事已至此,木已成舟。
元春关上窗,转身走回内室。抱琴已经铺好了床,被褥柔软而温暖,熏笼里燃着她最喜欢的苏合香,整个寝殿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她坐在床边,让抱琴卸下头上的珠翠,一件一件地,从发间取下。每取下一件,她的头便轻一分,可心里的重,却一分也没有少。
“娘娘今日似乎不太高兴。”抱琴小心翼翼地说。
元春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没什么,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抱琴便不再问了,手脚麻利地替她卸完妆,服侍她躺下。
元春躺在帐子里,睁着眼睛,看着帐顶绣着的五彩凤凰。那只凤凰展翅欲飞,羽毛华美,姿态高贵,可它永远飞不出这方寸之间的帐子,就像她永远飞不出这重重叠叠的宫墙。
她想起母亲信中的一句话——“林丫头心高气傲,不肯屈居人下,将来怕是要吃大亏的。”
可如今看来,吃大亏的不是林丫头,而是那些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