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近乎悲壮的认命。
沈江离进来了。
二十三岁的吏部尚书,穿着一身紫色云纹官袍,腰间系着墨玉带,整个人清瘦挺拔得像一根新竹。他行礼的姿势无可挑剔,跪拜、起身,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晨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,勾勒出分明的轮廓,长眉入鬓,目若寒星,鼻梁挺直,薄唇紧抿——确实是副好皮相,难怪连最古板的御史中丞在弹劾他“以色惑君”时,都忍不住多写了两行赞美之词。
“臣沈江离,叩见陛下。”声音清越,不卑不亢。
“起来吧。”赵珩摆摆手,目光在沈江离脸上逡巡,试图从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迹,“爱卿这么早进宫,所为何事啊?”
沈江离却没有起身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,双手呈上:“臣,请陛下赐婚。”
空气凝固了三息。
赵珩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臣请陛下赐婚。”沈江离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“今日天气甚好”。
高无庸接过奏折,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。赵珩盯着那本奏折,又抬头看看沈江离,又低头看看奏折,如此反复三次,终于确定自己耳朵没出问题。
“赐婚?”赵珩的声音拔高了些,“你要成亲了?和谁?哪家的姑娘?多大年纪?父母是做什么的?什么时候认识的?怎么不早说?”
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,沈江离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:“是姑苏林家之女,名黛玉,年方十七,父母双亡,如今寄居荣国府,乃已故巡盐御史林如海独女。”
赵珩的脑子飞快地转动。林如海他记得,探花出身,官至巡盐御史,清正廉洁,可惜死得早,留下个女儿,似乎确实是在贾家养着。荣国府,贾家,开国元勋之后,如今虽有些没落,宫里还有个贤德妃贾元春。这关系不深不浅,不远不近,倒是挑得巧妙。
一个孤女。
皇帝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,甚至有些喜出望外。他原以为沈江离又要提什么大刀阔斧的改革,闹得朝堂上鸡飞狗跳。没想到只是求娶一个女子。
就这么点事?
沈江离二十三岁未娶,满朝文武都盯着这块香饽饽,想招他做女婿的能从宫门口排到城门外,可这家伙倒好,谁家提亲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