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裹挟着砂石,一下下砸在糊着高丽纸的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扑簌声。
屋内生着一盆炭火。
劣质的木炭烧得并不完全,偶尔爆开一朵暗红色的火星,腾起一缕呛人的青烟。
这股烟火气,却硬生生将鬼泣谷里带出来的阴寒驱散了大半。
沈清宁站在八仙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个熬药的红泥小火炉。
药罐的盖子被顶得“噗噗”作响,浓郁苦涩的药汁顺着边缘溢出,滴在炭火上,发出“嗤啦”的声响。
她拿着一块打湿的粗布,垫着手,将滚烫的药罐端离火炉。
深褐色的药汁倾倒进一个边缘带着豁口的粗瓷大碗里。
床榻那边,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苏晏舟靠在硬邦邦的木质床头上。
他上半身的西装和衬衫早就被剪开扔掉了,此刻赤裸着精壮的胸膛。左肩到锁骨的位置,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。绷带的边缘,隐隐渗出几丝暗红色的血迹。
【枯木逢春阵】的反噬极其霸道。
他现在的经脉就像是干涸开裂的河床,连一丝罡气都提不起来。
随便一个拿刀的壮汉,现在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。
但他此刻的心情,却出奇的好。
苏晏舟微微偏过头,视线越过跳跃的炭火,肆无忌惮地落在沈清宁的背影上。
她脱了那件沾满阴灰的呢子大衣,只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。熬药的动作利落、专注。
只有她,在为他熬药。
苏晏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。
连左肩那种撕裂般的钝痛,似乎都变成了某种令人愉悦的调味剂。
沈清宁端着药碗转过身。
正好撞上他那直勾勾的、毫不掩饰的目光。
她没有避开,端着碗走到床边。
床板因为她的靠近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。
沈清宁在床沿坐下,将还在冒着热气的粗瓷大碗递了过去。
“喝了。”
声音依旧清冷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苏晏舟没有去接碗。
他垂下眼帘,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,又抬起头,眼里浮现出一抹极其明显的委屈。
“手疼。”
他抬了抬那只被铁屠踩得粉碎、虽然骨头接好但依旧肿胀的右手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儿,
“端不稳。洒了可惜。”
沈清宁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