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大堂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慌乱的骚动。
“哗啦——”
是瓷器摔碎的巨响,紧接着,桌椅翻倒的声音、女人的尖叫声、男人的怒骂声混作一团。
沈清宁咬着龙虾钳子,推开包厢的一条门缝往外看。
只见刚才还满座的大堂,此刻像炸了锅一样。
那些平时端着架子的富商太太们,此刻也不注重仪表慌乱的往外走,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瘟疫。
掌柜的更是带着几个伙计,吓得缩在红木柜台后面,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而在大堂中央,站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身形极高,目测起码有一米八八。
他穿着一件质地极其考究的白色软缎中式长衫,但这件价值连城的衣服此刻却有些凌乱,扣子错位,下摆还沾了点灰。
他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前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老虎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,但此刻却透着一种孩童般的呆滞、清澈和迷茫。
他一边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游荡,一边用力吸着鼻子,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:“饿……我饿了……要吃肉肉……”
他所到之处,周围三米之内绝对真空。
沈清宁听到门外两个躲在柱子后面的伙计在压低声音窃窃私语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:
“我的娘亲祖宗哎!这位阎王怎么跑出来了?!”
“快闭嘴!别让他听见!前几天有个不长眼的洋人喝醉了推了他一把,这傻子发了疯,直接把那洋人的肋骨生生折断了三根!当时那血飙得……”
“我也听说了,关键是他家护短到了极点!之前放过话,谁要是伤了这少爷一根头发,全家都得沉进黄浦江喂鱼!这谁惹得起啊?活体炸弹啊这是!”
两人正嘀咕着,那被称为“活体炸弹”的大少爷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猛地抬起头,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,鼻翼扇动了两下,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二楼——沈清宁所在的天字号包厢。
“肉肉……好香的肉肉……”
苏晏舟咽了一口哈喇子,抱着布老虎,迈开长腿,跌跌撞撞地顺着楼梯爬了上来。
外面的伙计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命去了。
“砰!”
天字号包厢的门被一把推开。
沈清宁坐在桌前,手里还举着那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