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·哈里森上校坐在长桌主位,面前摆着半瓶威士忌和一盘没动几口的牛排。他五十二岁,鬓角花白,下颌骨线条硬得跟刀刻似的,在中冬蹲了十一年,手底下经手的空袭行动超过四百次。
他刚干完一票大的。
六个小时前,四架MQ-9“死神”无人机对一百三十公里外的塔拉维村发动了集束炸弹攻击。情报显示那里是萨尔丁旅的一个通讯中继站,实际上那个村子只有一百四十七个平民和三台老旧的短波电台。
炸完之后一个活的都没有。一百四十七人从地球上抹掉了。
但在哈里森递交给司令部的报告里,这些数字是这样写的——“消灭敌方武装人员约120名,摧毁通讯设施三处,附带平民伤亡估计15至20人。”
哈里森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,酒液滑过喉咙,带着橡木桶的余味。
这份报告可以给他带来一笔不小的行动经费拨款,五角大楼按“消灭敌方人数”和“摧毁设施数量”核算经费,写得越多,拨得越多。拨下来的钱走四五道账,最后落进谁的口袋,大家心知肚明。
坐在他对面的副指挥格兰特中校举起酒杯。
“詹姆斯,这个月第三次了,司令部那边只会越来越满意。”
哈里森碰了一下杯。
“萨尔丁旅的通讯节点还剩几个?”
“情报部门标注了十一个,但实际有效的估计不超过五个。再来两轮,这帮人连无线电都用不上了。”
“好。”哈里森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,“下周再报一个,赶在月底前把经费申请交上去。”
格兰特笑了,笑得很坦然。
在这片沙漠里,杀人是工作,报销是艺术。
餐厅角落里,通讯官斯科特中尉端着咖啡刷手机。他是去年才调来的新人,第一次参与实战行动结束后吐了一整夜,现在已经不吐了。
但他不敢看报告里的数字。
他打开推特刷了两分钟,忽然手机屏幕闪了一下。
通讯频道自动弹窗。
他放下咖啡杯,点开一看,手指顿住了。
“长官!”
他的声音变了调。
哈里森刀叉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雷达站发现不明飞行器,方位西北偏西,距基地十四公里,高度六十米,速度——”斯科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,揉了一下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