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笔已经磨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,但那股力量没有停。他的左手从讲台粉笔槽里又摸出两截新的,右手抓起一支不知道从哪来的记号笔——可能是讲台抽屉里的。
两只手同时落在白墙上。
继续写。
西山基地会议室里,张维院士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、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声音。
“他在写制备工艺。”
周老猛地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晶格结构有了,理论模型有了,现在他在写怎么把这个东西造出来!”张维的声音在发抖,整个人像筛糠一样,“基底材料选择、气相沉积参数、退火温度曲线——他在写完整的制备流程!”
会议室里炸了。
“不可能!理论和工艺同时给出?这种事情在整个物理学史上都没有先例——”
“你闭嘴看!”周老一拐杖敲在桌腿上,声音大得所有人都缩了一下。
屏幕上,林墨的两只手没有停。
白墙上的内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,从讲台左侧一直蔓延到教室中部。制备工艺之后是性能预测模型,性能预测之后是应用场景的理论计算——无损输电线路的电阻损耗归零方案、磁悬浮系统的全新设计参数、核聚变装置磁场约束线圈的材料替换方案。
每一个方向都不是蜻蜓点水,而是完整的、可直接进入工程验证阶段的技术路线图。
张维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五十八岁,搞了三十年凝聚态物理,从博士论文开始就在追常温超导这个梦。三十年里,他见过无数次“重大突破”的新闻发布会,每一次都满怀希望地去读论文,每一次都在第三页或者第五页发现致命缺陷,然后把论文扔进废纸篓。
三十年,一次都没有成功过。
全世界,一次都没有。
而现在,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年轻人,正在一面白墙上,用粉笔和记号笔,把他追了三十年的东西,一笔一笔地写出来。
不是假说,不是猜想,不是“可能的方向”——是完整的理论、完整的工艺、完整的应用方案。
从头到尾,没有一个环节缺失。
张维摘下眼镜,用袖子擦了一把脸,镜片上全是水渍。他重新戴上,继续看。
旁边的刘院士已经不看屏幕了,他蹲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肩膀在剧烈抖动。没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