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盘腿坐在床上,左手捏着一管猫用营养膏往酸奶盖里挤,右手按住老六不停拱过来抢食的脑袋。
“陆渊,通告单出了变动……”
林越把排期念了一遍。念到凌晨一点那场的时候声音已经发虚,后面跟着一长串道歉和安慰。
陆渊接过通告单扫了一遍。
“林导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连轴转,剧组管四顿饭吧?”
林越的安慰词库宕机了。
陆渊把通告单叠好,揣衣兜里,顺手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。
“对了林导,夜宵能多要一份猫条不?不行的话,打我饭钱里扣也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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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。城郊工厂。
废弃车间的铁皮顶棚漏着光。陆渊裹着角色的黑色大衣,站在标记点上,台词两遍过。
苏清寒在监视器后面喊了“收”。
7:58,陆渊走出车间。
距离下一场——三个小时。
赵修杰的保姆车停在场地东侧,暖风开到二十六度,副驾上放着现磨咖啡和三明治。遮光帘拉着,缝隙里能看到一个翘着腿的剪影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素人在片场枯坐三个小时,他的精力被空耗,他的专注力在无聊和寒冷里一点点崩解。
然而画面跟预期完全不同。
陆渊找到一个装威亚设备的硬塑料箱,他从包里掏出冲锋衣铺上去,仰面一躺,双手交叠搁在腹部,老六蹿上来踩了两脚,在他胸口团成一团。
十秒。
场务老周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。
陆渊闭着眼,胸腔起伏的频率已经降到了匀速的极低水平。
睡着了。
老周又凑近看了看。真睡着了。
胖助理接到了一个电话,拎着对讲机跑出来。
他招呼两个场工把一组铁脚手架搬到陆渊旁边拆卸。
铁管撞铁管,叮叮当当。
对讲机音量拧到最大,胖助理扯着嗓子跟灯光组扯皮:“那个C位的反光板角度不对!重新架!把升降臂调一下!动作快!”
一百二十分贝。
在这种噪音级别下,正常人的睡眠会被强行打断。
陆渊的呼吸没变。
老六趴在他胸口,前爪搭着他锁骨,跟着一起打呼。一人一猫的呼噜声形成和声,跟周围的金属轰鸣构成了完全平行的两个世界。
胖助理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茫然,最后变成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