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扶着额头去办手续了。
江颜站在接待台侧面,从头看到尾。
右手拇指在工作证背面来回摩挲了一遍。
正常人面对这种阶级羞辱,愤怒是标准反应,即便压着不发,情绪总会有出口,说话变快,或者下颌肌肉收紧,或者手指扣住袋口的力度变大。
陆渊什么都没有。
情绪波动为零。放弃了视野开阔、出入通道完整的行政套房,转而选择无窗、单出入口、靠电梯井的密闭空间。
这套行为逻辑,她在境外高风险任务的反恐教材里见过。
反狙击安全屋的选址原则:封闭、无视野暴露点、外部声响可作预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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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楼走廊末梢,630号。
房间确实小。进门是一张单人床,床头顶着墙,对面一个窄衣柜,柜子门只能斜着开,再往里是一间没有淋浴隔断的一体卫浴。
没有窗户这一点倒是真的,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百叶,冲着电梯井那一侧。
陆渊把蛇皮袋搁在床上,打开,把老六从里面捞出来放在床单上。
老六后腿拖着夹板,前爪踩了踩床垫,对这个新领地的弹性表示满意,团成一个橘色饼。
陆渊去卫浴用酸奶盖接了点水,推到床角。
房间的单人床其实比他城中村的草席宽了将近一倍。热水器是可以用的。折现每天一千二,三个月下来——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数——不是一笔小钱。
他把美工刀和纱布从蛇皮袋里摸出来,放在窄柜顶上,躺到床上,闭眼。
两分钟后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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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,江颜搬进来两个大号行李箱,一箱是换洗衣物,另一箱是设备。墙壁收音器、高频监听主机、信号放大器,线路沿踢脚线走,胶带压住,干净利落。
她在墙上贴了三张A4纸。
第一张:已知信息汇总。
第二张:行为特征侧写。
第三张:空白的,写着三个字:待确认。
江颜背靠着床头板,耳机压在耳朵上,手边放着一个记录本,笔帽咬在嘴里。
凌晨十二点四十。
监听端的本底噪音是电梯井的低频振动和配电箱的电流嗡鸣。
然后,咔哒。
她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。
又一声。咔哒。
金属碰金属的声音,间距均匀,轻,但清脆,穿透力极强。
江颜直起身,在本子上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