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了那个废弃码头,你知道的,从来没人的地方,结果十分钟,不到十分钟,一群记者冲过来,问我会不会被国家拉去切片,切片,这是一个正常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。”
“还有那帮老头,周建国,叶振国,他们根本就没走,他们把周围的房子全买下来了,就住在我隔壁,一个假装扫地,一个假装晨跑,还有一个拿着望远镜在窗户后面偷看我,望远镜。”
他将今天所有悲惨的遭遇,从九旬老将的硬核晨跑,到轮椅上的贴身保镖,再到阳台上的下棋二人组,最后到那场惊动全城的围追堵截和警车开道,毫无保留地全都倒进了手机里。
终于,在倾泻了无数的苦水之后,他说到了问题的核心,那件比被全城围观更让他愤怒的,不可饶恕的罪行。
“还有鱼,你知道这对鱼意味着什么吗,它们都被吓跑了,整条护城河的鱼,可能都连夜搬家了,我钓了一整天,一口都没有,一口都没有,我是空军回来的。”
他用一种夸张的语调,做出了一个蛮不讲理的最终审判。
“这都是你的错,要不是你那个破直播,我的鱼能被吓跑吗,能吗。”
他吸了一口气,手指重重地按下了最后一条,也是最关键的一条语音信息。
“苏念,你给我等着,等你醒来,我非要跳起来把你的屁股打开花,让你知道知道,什么叫家法。”
嗖。
最后一条六十秒的语音,呼啸着飞了过去。
苏长青终于松开了手指,他随手将手机扔回桌上。
他长长地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,那种发泄过后的奇异平静,让他感觉好受了许多。
他重新瘫回摇椅里,闭上眼睛,任由那轻微的摇晃安抚着自己。
世界,终于安静了。
他钓不到鱼了,只好睡个懒觉了。
……
傍晚的余晖穿过窗棂,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。
苏念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然后缓缓睁开。
她睡了很久,久到骨头都有些发酥,昨晚哭得太狠,眼皮现在还是肿的,带着一丝沉重。
她坐起身,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,玲珑的曲线在睡衣下舒展开来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她赤着脚下床,走进浴室,拧开水龙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