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四十分，申婵把车停在管委会楼前。

余倩站在台阶下面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，深灰色的，和她在清江用惯的那只不同。

她看见车停下来，没有迎上去，只是站在原地等着，等他下了车才往前走了两步。

"我今天七点就到了。您的办公室收拾好了。"

她顿了一下，"周主任和方主任都已经到了。周主任带了金辉那边的人上来，方主任在二楼看图纸。"

申婵点了点头，关上车门。

"金辉的人，这么早？"

余倩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，刚好近到可以低声说话：

"金辉来的是项目负责人，姓孙，三十五六岁，女的。周主任说她是来认个门。

还提到，她那边想让她们的人准备一个汇报。"

楼上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
周明出现在楼梯拐角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领口翻得整齐，头发比昨天更服帖，像是专门打理过。

他看见申婵，没有停下来，继续走下楼梯，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，然后伸出手：

"申主任，欢迎正式到岗。"

那双手伸得不算太快，但角度和力度都刚好，像是排练过的。

申婵握住他的手，感觉到手掌干燥温热，握了两秒才松开。

周明没有立刻收回手，而是顺势侧过身，朝楼上抬了一下下巴：

"金辉集团那边来了人，孙经理，听说是金秋红的得力干将。

她来岛上转了转，说想认个门。

我考虑到她那边是刘书记介绍过来的，所以就安排了一个十一点的简单沟通会。"

他说刘书记三个字的时候，语气没有任何变化，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申婵听到那三个字，手指在身侧微微停了一下。

刘颖。豫州市委书记。

申婵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短：

"十一点时间差不多，我们先开自己的会。九点半，管委会内部先碰一下。"

"好。那我先去准备。"

申婵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
"方主任在二楼？"申婵问。

"二楼东头，在看规划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