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达的声音在颤抖。

“如果时光能倒流，我宁愿当年死的是我。”

申婵没有说话，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推门出去。

走廊里，天光已经大亮。

但申婵却觉得，自己正走进一个比深夜更黑暗的迷宫。

回到林茹曦办公室时，周正涛已经离开了。

林茹曦一个人站在窗边，背影单薄而疲惫。

听见开门声，她转身，目光落在申婵手里的档案袋上：

“拿到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申婵把档案袋放在桌上。

“陈雪可能去找了郑明远，然后失踪了。”

林茹曦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她没有立刻去看档案袋，而是走到申婵面前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
这个动作很突然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
“你的脸色很难看。”她说，“昨晚到现在，你也没休息吧？”

申婵怔住了。她的手很凉，但触感真实。

“我没事。”他哑声说。

林茹曦收回手，转身去倒了两杯热水，递给他一杯：

“先喝点水，然后告诉我陈明达说了什么。”

两人在沙发上坐下。

申婵把和陈明达的对话详细复述了一遍：

包括二十年前的爆炸、李福海的中介、李鑫的继承，以及陈雪可能去找郑明远的事。

林茹曦静静听着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
当听到陈明达说“清江的天就没晴过”时，她闭上眼睛，手指紧紧握着水杯，指节泛白。

“郑明远……”

她喃喃道。

“如果连他都有问题，那这场仗，我们根本赢不了。”

“未必。”

申婵说。

“陈雪去找他，可能正是因为相信他是干净的。如果郑明远真有问题，陈雪不会冒险。”

“但如果郑明远是干净的，陈雪为什么失踪？”

这个问题，两人都回答不了。

沉默了一会儿，林茹曦终于打开档案袋。

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，时间跨度从二十年前到现在。

最早的是泛黄的技术参数表。

然后是当年的会议纪要、领导批示、事故调查报告的初稿和定稿。

再往后，是李福海和李鑫父子这些年来经手的项目清单/

最底下，是一份手写的名单。

林茹曦拿起名单，只看了一眼，手就开始发抖。

名单上列了七个人名，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职务、参与的项目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