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怀简霍然转头。隔着重重雨幕,他看到了姜宜年掀开车帘。
她浑身是泥,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一身斗篷也已湿透,狼狈至极。
“姜宜年.....”
白怀简悬着的心骤然落地,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。
可是,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时,他的目光扫到了马车里几个个气息奄奄的面孔。
糟了,是姜家人!
她竟趁乱把人捞出来了!一旦县令在营里清点完人数,发现重犯丢失,整个黑风关立刻就会全城戒严。
“铁山!”白怀简厉喝一声。
“属下在!”铁山得令,和岩十三一同翻上马车。
“官路已被冲烂,走小路,不要停,直接回雁北!立刻走!”
白怀简扶姜宜年上车,自己也翻身上马在前引路。
长鞭驱使,马车再次冲入了无边的黑夜。
摇晃的马车内,姜宜年借袖拿出灵泉水,一点点喂进父亲口中,又替兄长重新包扎了头部的伤口,崔家那爷孙二人早已疲惫昏厥。
经过这番折腾,父亲姜砚山的伤势逐渐好转,他悠悠地醒来“阿年……”
姜砚山抓住姜宜年的衣袖。
“方才,驿站门外那个.....那个人......”
喘息着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他.....姓甚名谁?”
姜宜年一愣,连忙轻声安抚:“爹,别怕,不是外人,他叫白怀简。”
“白怀简....”
姜砚山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:“居敬而行简.....颇有故人之姿啊....”
“故人?”姜宜年有些迷茫。
不等她再问,天边再次响起闷雷。雨势突然加大,变成了倾盆暴雨。
姜宜年突然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。
外头,三匹马接连发出凄厉的嘶吼声,前蹄高高扬起。马车顿时失去平衡,车厢剧烈地向一侧倾斜,车内的人顿时滚作一团!
“抓紧!”姜宜年掀开车帘,借着闪电惨白的光芒,她看到了恐怖的一幕。
两侧高耸的山体,在暴雨的冲刷下彻底崩塌。
无数夹杂着巨石、连根拔起的树木的泥石流,如同一头咆哮的土黄色巨龙,正以排山倒海之势,从半山腰朝着他们的马车狂涌而下!
马车剧烈倾斜,大半个车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