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长乐殿,赵高走在前头,步子不紧不慢,脊背微微弯着,姿态恭顺得像一把折尺。
嬴笙笙跟在他身后,眼珠一转,小短腿迈得飞快,跑到赵高身边,仰着脸看他:“赵大人,你在大父身边伺候多少年了?”
赵高脚步未停,微微侧头,语气恭顺:“回公主,臣侍奉陛下已有十余年。”
“十余年?那岂不是我还没出生,你就在大父身边了?”
“公主说的是。”赵高的声音不咸不淡。
“那你一定很了解大父了?”嬴笙笙歪着头,一脸天真。
赵高眸光微闪,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温和恭谨的表情:“臣不敢说了解,只是想尽心尽力伺候陛下。”
嬴笙笙“哦”了一声,走了一段,又问:“赵大人,你平日除了伺候大父,还有什么喜好?”
“臣公务繁忙,少有闲暇。”
“那你喜欢骑马吗?”嬴笙笙继续问,声音脆生生的,像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臣不善骑射。”
嬴笙笙点了点头,忽然凑近赵高,压低声音:“赵大人,你说我那匹小白马好好的,怎么忽然就惊了呢?”
闻言,赵高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,甚至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公主受惊了。那掌马内侍已被杖责发配,此类事绝不会再发生。”
“陛下已下令,公主的马匹今后由陛下亲自挑选,每日专人检查,定保万无一失。”
嬴笙笙看着他脸上那副滴水不漏的表情,心里暗暗啧了一声。
这个人,真是油盐不进。
问了一路,什么都没试探出来,每一句话都答得恭恭敬敬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思及此,她索性换了个策略,不再试探,而是开始折腾。
“赵大人,我走不动了!”
赵高微微一顿,随即躬身:“臣去叫步辇来。”
“不用不用,你背我过去吧。”嬴笙笙摆了摆手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赵高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。
让他一个中车府令,在宫里背着小公主走路?这成何体统?
可对方是公主,陛下最宠爱的小孙女,他不能拒绝。
“公主千金之体,臣不敢冒犯。”
“这有什么冒犯的?你是长辈,背一下晚辈怎么了?”
嬴笙笙理直气壮,“还是说,您不愿意?”
赵高深吸一口气,缓缓蹲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