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市教育局教研室的小会议室里,桌上摆着两摞材料。
林正阳坐在靠门的位置,公文包放在脚边,里面全是昨晚整理到深夜的文件。
周德海坐在他旁边,额头冒着汗,手里的矿泉水拧了两回都没拧开。
方既明来得晚些,保温杯往桌上一放,先把十九中的材料推了过去。
“岗位文件,课时结算,项目补助协议,还有已经完成的教研记录,全在这儿。”
负责接材料的工作人员翻了翻,抬头确认了一句。
“基金会那笔预留推广补助,还在协议里吗?”
林正阳把补充页递过去,纸边压得平整。
“昨天已经删掉了,我没做的工作,不拿这笔钱。”
工作人员翻到签字页,陈建华和基金会法务的签名都在上面。
现有补助分成三类,公开课准备,样本整理,教师培训,每一项后面都附着记录。
方既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神情自然。
“钱从哪来,花到哪去,拿什么工作换,都能对上。”
会议室另一侧,一中的杜明远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带来的材料厚度不小,重点却都压在五万八的追偿通知上。
市局法务顾问沈律推开门时,屋里的人都停了下来。
她三十多岁,短发,黑色文件夹夹在手臂下,进门先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“材料我昨晚看过一遍,今天只处理两个问题。”
沈律坐下后,翻开笔记本,语速干脆。
“第一,林老师的服务期怎么算,第二,十九中的补助是否合规。”
杜明远先接了话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。
“林正阳领取骨干津贴后,服务期未满,这是明确写在协议里的。”
“协议附件里的折抵记录呢?”
沈律抬头问了一句。
杜明远停了停,手指按住文件边角。
“折抵记录需要学校进一步核实,目前还没有形成完整结论。”
林正阳坐在原地,背挺得笔直,没替自己多说半句。
九年里交过多少材料,他比谁都清楚,那三份结项书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。
沈律翻到十九中提交的复印件,逐页核对盖章编号。
“两次市级公开课,一次省级教研任务,记录齐全。”
“这些材料,一中为什么没随异议一并提交?”
杜明远喉结动了动,没能马上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