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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里还有多少?”
“卡里两万多。”
“我这边有五万存款。”
林正阳抬头。
“那是你留着给你妈看病的。”
“我妈的检查费够。”
“后面呢?”
“后面再说。”
林正阳握着筷子,半天没夹菜。
他在一中九年,带尖子班,拿过奖,评过优。
如今离开学校,先砸掉三万二,再被问工资什么时候发。
这事摆到饭桌上,没有光环,只剩账。
女儿忽然开口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她把数学卷推过来。
“这题,是不是你们学校出的?”
卷子是三模数学复印件。
最后一道压轴题占了半页,赛事背景,场馆编号,积分规则,参数范围,条件挤成一团。
林正阳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他记得这题。
记得会议室那张长桌,赵敬儒拍下来的命题草案,自己用红笔圈出的两百多个字。
女儿盯着他。“班里同学都说这题恶心。”
妻子没插话,低头夹菜。
林正阳把卷子放平。
“我反对过。”
女儿愣了下。
“你反对过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怎么还出了?”
“学校最后定的。”
女儿看着那道题。
“我第一问没做完。”
林正阳拿过笔,在题干上划了几道线。
赛事积分删掉,场馆介绍删掉,编号规则里无关的内容划掉,桌面上只剩几个条件。
函数定义,定义域,参数范围,已知点,导数关系。
“题目问什么?”
“单调区间。”
“先写什么?”
“定义域。”
“再往下?”
“求导。”
林正阳把笔递回去。
“这题不该写这么长,可考场上碰到,先把没用的删掉。”
女儿看着被划得乱七八糟的题干。
“你在一中,也这么教?”
林正阳停了停。
“以前不这么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以前教的学生,看到题就知道该做什么。”
女儿低头,重新写下定义域。
“那我看到这种题,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女儿没再说话。
她把第一问重新拆开,一行行往下写。
写到求导时,还是错了一个符号。她皱着眉,想划掉。
林正阳伸手按住卷角。
“别急。”
他指向前两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