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晓得他也倒下定会人心惶惶。
她亲自守在他的房间照顾他,和郑亦画屏宵衣旰食的翻看他留下来的医案笔记,但凡有一条柳易做了重点标注,都抄录下来拿给其他医师。
新病症的变化同步到医师处,百姓咳血量的多少,瘀斑出现的顺序,以及体温变化和脉象特征。
柳易一日总有一两个时辰是清醒的,蓝徽音便趁这个间隙带着医师,语速极快的把病症新的变化说给他听,问他该加什么药减什么药。
柳易烧得迷迷糊糊,但仍是强撑着眼断断续续的报药材名。
他看着蓝徽音认真的脸,烧的好像同时在她身上看到了父亲和母亲。
若是让他们两个人知道,自己按照他们的期望真成了救病之人的大夫,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吧?
高兴自己偏离他们的希望那么多年,最后还是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。
柳易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,可在看见蓝徽音因为自己制定了新的药方而高兴的时候,他苦涩的笑转为欣喜的笑。
罢了。
年少的事已经过去,如今的他不能一直沉溺在幼时的情绪里。
不管是兽医还是治病救人的大夫,只要蓝徽音用得上,他做什么都可以。
柳易一连病了五日,暴雨也连续下了五天。
太阳出来后,蓝徽音立刻组织人员清淤消杀。
她和郑亦亲自监工,不允许有半寸地方漏了消杀。
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。
一个不小心,之前的努力便会前功尽弃。
低洼处的淤泥清干净,南城的每一寸地方都撒了石灰,差役挨家挨户的检查,不允许任何人留积水死角。
也不许喝生水,污物统一焚烧处理。
有了上次的经验,这次换了新的方子,重症病人很快身体好转,轻症病人们纷纷痊愈。
又过了半个月,最后一名重症病人退烧,他身上的淤斑消去,已经可以坐着捧起碗来喝粥了。
将他的名字画了个圈,蓝徽音看着手里的病患名册,里面的人但凡活着的,都已经痊愈了。
周年此刻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讲。
他对面前的四个人,心里是实打实的佩服。
他这二十多年遇到的人里,不乏有真心实意为百姓们办事的。
但真的大公无私,付出一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