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你那位朋友如今看管疫区,他算得上岭南府最知道疫病现状的人了,实不相瞒,我虽对于此病症没有治愈之法,但是我有一种预感,这病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,或许……会以一种很快的速度蔓延开。”
没有人怀疑柳易,话说到这个地步,他们都没办法做到心安。
但比起疫病蔓延更可怕的,是岭南府的官员根本不管百姓死活,只变着法地收税敛财。
几乎每天都有一项新的税收出现。
官员们挣得盆满钵满,却不肯掏出一个铜板用在抗疫上。
刚开始只是白天会听到咳嗽声,还有百姓们无助的哭喊声。
紧接着晚上也有了。
出门的人越来越少,集市上卖东西的人也越来越少。
东西的价格被炒到了十分高昂的地步,若不是他们有先见之明攒够了食物,非必要不出门,怕是早就被那些黑心的人吃干抹净了。
衙役推着牛车沿街收尸,郑亦趴在墙头监视外面的一举一动,他的眼睛没一会儿就变得通红。
今日,他们邻居死了。
一家四口,没有一个人从这场疫情中活下来。
蓝徽音起初还能保持漠视的态度,觉得这一切跟自己没有关系,她不过是个无辜卷入这个倒霉地界的小女子罢了。
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,直到有一天醒来,听到一个小姑娘在他们院子外面那条街,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忍不住爬到墙头去看。
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衫,趴在一具没了生气的女尸上。
她哭得声音嘶哑,一遍遍喊着母亲看看她。
偶尔有路过的人也摇头叹气,说这孩子真是可怜。
三天前爹没了,如今娘也熬不住走了。
正值乱世,大家再心疼也只能在口头上表现。
衙役粗鲁地过来抬尸体,将孩子随意地往旁边一推。
她摔到地上又很快地爬起来,抱紧母亲哭得肝肠寸断。
她不知道母亲怎么了,她只知道母亲和父亲一样,他们闭上了眼睛,再也不会醒过来叫自己小宝,哄自己入睡了。
蓝徽音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颊上流淌,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摸,是眼泪。
突然想到了一句话。
“上天给了我怜悯之心,却没有给我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