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雅雅在望仙楼待了三年,那是什么地方?
三教九流、各色人等,她什么没见过。
现在看到她爹那眼里的神色,没有对她的心疼,愧疚,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算计。
她方才心里刚升起的那一点点父女温情,一下就灭了。
她低下头小声道:“相公给我留了一百多两的银子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云淮安已经蹙起了眉头,声音里的热络瞬间凉了八度,不悦地打断她:“怎么才一百多两?这么少的吗?”
梁大花也跟着叹了口气,拉了拉闺女的袖子,语气倒是比云淮安软些,但说出来的话也没好到哪去:“我可怜的雅雅,这跟了个什么人呀?怎么这么穷?”
幸好那人已经死了,她闺女可以改嫁。
云雅雅在心里咬紧了后槽牙。
一百多两还算少?
在普通乡下人家,手里能拿出二两碎银就算殷实了,一百多两对于种地的庄稼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,一辈子都不一定攒得下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当年她被崔金枝骗走的时候,家里满打满算,翻箱倒柜都凑不出二十两银子来。
怎么,跟着大哥去京城里住了一阵子,见识了城里的富贵,就连自己家原本过的是什么日子都忘了?
果然,这人一旦见过几个钱,就忘了本。
她更加坚定了以后要和爹娘远远地隔开,逢年过节回来转一圈就行了,绝不能像小时候一样事事顺着他们。
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,她要把孩子好好养大,处处都要用钱,往后读书、娶亲、立业,哪一样不是银子堆出来的?
她必须自私一点,必须把钱攥紧了,绝不能让孩子受半点委屈。
云雅雅吸了口气,像是为死去的相公辩驳,但其实是为了给自己和孩子继续正名。
“爹,娘,我相公他只是个穷秀才,没什么钱。他靠教几个孩子读书才有点银子。这一百多两还是他攒了好些年的。”
“后来我们成了亲又生了孩子,相公生病抓药,后来办丧事,林林总总花了不少,现在我身上连二十两都拿不出。”
云淮安听完,整张脸垮了。
他连那孩子都懒得再瞥一眼,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,这闺女真是嫁错了人。
他完全不想,如果真有这么个人,救了他闺女的性命,那该是多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