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市区外,废旧厂区内。
王强坐在白冰对面,憨厚的脸上挂满微笑,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从那开始聊呢,就从我开始聊吧……”
王强习惯性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,但看到面前的女孩,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。
“我叫王强,大昌市的一个木匠。
我生来就该是木匠,就像我父亲、像我爷爷、像我祖祖辈辈一样。
毕竟我们家木匠这门手艺传了三十代,不能到我手里断掉是吧。
我的前半生应该都是在学怎么做一个优秀的木匠,同一把椅子我拆了又装,拆了又装,就是为了能养成那个叫什么来着?对,肌肉记忆,就是为了养成肌肉记忆。”
说着,王强拍了拍坐着的椅子,有些得意。
“我现在坐的椅子和绑你的椅子就是你昏迷这段时间我打的,花了一个小时不到,也很结实。”
但很快王强的面色又回归平静。
“但其实我知道,我练的这些实际上没啥意义。
做的快又怎么样?做的好又怎么样?
在顾客眼里,相比于市里其他传了几千代的木匠世家,我们家只能算是新手木匠。
虽然做出来的东西和那些所谓的世家大差不差,虽然我认为做的比他们更好,但就是卖不过人家。
这很合理,毕竟万年老店就是比百年老店给人的感觉更有保障些,要我是顾客,我也买万年店的东西。”
王强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忍住把烟从兜里掏出来点上了一根,但刻意把椅子向后退了退,离白冰远了一些。
煤油灯昏黄的光开始照不清楚王强的脸,只听到王强平静的声音。
“我父亲总是说这很正常,只要我们能世世代代的把这门手艺传下去,总有一天,我们家也能成为世家,总有一天,我的子孙也能挂出‘万年老店’的牌匾来。
但老实说,我其实并不喜欢做木匠,每次我闻到木头的味道总有一种反胃的感觉,特别是锯松木的时候,每次都有点想吐。
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跟我说,他说松木是香的,他说我就是太矫情,他说我多做一段时间就习惯了。
但其实我知道,我父亲也不喜欢这个味道,有几次他跟我一起做松木茶几的时候,反胃恶心的样子被我看到了,他还以为我没发现。”
说着,王强苦涩的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