株光秃秃的歪槐树刺破灰蒙天幕。
夕阳大半被乌云遮蔽,只露出一圈金色光晕,淡淡铺在山间。
这处山沟他见过,居然是和舅舅老家颉头村仅隔两道山梁的疙瘩沟村。
这里十几年前便和颉头村一样,全员搬迁,早已是无人荒谷。
视线缓缓上抬,半山腰的景象更让他感到诧异。
红墙飞檐藏在树丛之间,檐角铜铃随风轻晃,细碎铃音顺着山飘来。
墙面新刷的“南无阿弥陀佛”六个大字鲜亮刺眼,正门敞开,内里飘出点点香火红光,人影晃动,是往来祈福的香客。
静安古寺。
儿时和老表陈永强来玩时,这里只剩残破地基,一片荒芜。
如今竟然香火鼎盛,红墙翻新,石阶扫得一尘不染,一派祥和佛门道场。
可这份祥和之下,藏着一股阴邪。
七个人影正合力抬着装着他的这口铁制囚笼,缓步往后山挪动。
前头四人一身黑色西装,寸头宽肩,一看便是今天在三哥婚宴上的几名宝港和兴社人员。
身后三人身披正经灰色僧袍,光头念珠齐全。
可本该温润慈悲的眉眼,却堆满戾气,抬棺时腮帮子青筋暴起,哪有半分出家人的清净。
僧袍下摆被山风掀起,底下赫然是沾满泥土的黑色军靴。
佛皮魔骨,荒诞又惊悚。
陆景铭牵动嘴角想扯出一点自嘲,腮边磕碰的伤口立刻传来刺痛。
一名假僧人脚步踉跄落后,抬脚狠狠踢开脚下碎石,嘴里吐出粗俗脏话,手腕佛珠哗啦碰撞,刺耳得很。
一行人刻意避开寺庙正门香客往来之地,拖着沉重铁棺拐入后山隐秘小径。
这条路陆景铭也十分熟悉,尽头便是早年废弃的一处航空试验基地。
他心中不由泛起深深疑惑:对方大费周章,把自己带到这里干嘛?
碎石路面刮擦轿厢底部,刺耳摩擦声不绝于耳,鼻尖萦绕的檀香慢慢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是铁锈、机油、老旧混凝土混合的刺鼻气味,还有山体深处持续震颤的低频电磁嗡鸣,连脚下泥土都跟着微微发颤。
铁棺被抬至混凝土拱门前。
门框钢筋锈蚀裸露,门楣残存褪色红漆大字:XX航空试验基地004号入口。
风雨侵蚀了大半字迹,余下的笔画仿佛一道道刻意遮掩的伤疤。
踏入拱门,洞内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