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会吵架,会动手,会被赶出去。
他做好了所有准备。
但他没有准备面对平静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助理把东西放在玄关,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沈棠华坐在沙发的另一边,离薄瑾辰很远,离周律青很近。
三个人坐在客厅里,谁也没说话。
电视关着,灯亮着,窗外有虫鸣。
薄瑾辰坐得很直,脊背绷得紧紧的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蜷缩。
他活了四十四年,第一次觉得坐立不安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八点四十分。
沈今柚还没回来。
“她……什么时候回来?”他问。
“快了。”沈棠华说,“她去接弟弟了。”
周洲数学真的太差了,家里没人教的会他,都被逼出内伤了,只能送他去补课了。
薄瑾辰点了点头。
又沉默了。
周律青站起来:“我去倒杯水。”
他走进厨房,打开水龙头,洗了洗杯子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看了两秒,攥紧了拳头。
然后松开,拿起杯子,倒了一杯温水。
他端着水杯走出来,递给薄瑾辰。
薄瑾辰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两个人又沉默了。
沈棠华坐在旁边,看着这两个男人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第一次把周律青带回家的时候。
他也是这样坐立不安,也是这样倒水,也是这样笨拙地找话题。
那时候她觉得好笑。
现在她觉得想哭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三个人同时看向玄关。
沈今柚推门进来,书包只背了一根带子,在身后甩来甩去。
周洲跟在她后面,手里拿着一根烤肠,吃得满嘴油。
梁嘉晖走在最后面,手里提了两大袋零食,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爸妈,我回来了。”沈今柚一边换鞋一边喊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见了客厅里的薄瑾辰。
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周洲也顿住了,烤肠含在嘴里,忘了嚼。
梁嘉晖站在门口,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,表情从生无可恋变成了好奇。
沈今柚看了看薄瑾辰,又看了看沈棠华,又看了看周律青。
“有客人?”她问。
沈棠华站起来,张了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