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碰到脸颊的时候,又有一滴掉下来了。
她擦了一下,又擦了一下,又擦了一下。
她没有出声。
客厅里,沈棠华和周律青坐在沙发上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,但两个人的耳朵都竖着,听着那扇门后面的动静。
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到不正常。
沈今柚不是那种会安静的人。
她会摔门,会骂人,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放很大声的音乐,会把枕头扔得满屋都是。
这种安静,比任何声音都让人害怕。
沈棠华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紧了。
她想站起来,想走过去,想敲开那扇门,想把女儿抱在怀里。
但她没有动。因为她知道有些时候,你越是想靠近,越是应该站在原地。
周律青伸手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掌心干燥。
“让她待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沈棠华点了点头。她的眼眶是红的。
梁嘉晖站在楼道里。
他走了,又回来了。
他上了四楼,打开家门,换了拖鞋,在客厅里站了三秒,然后转身出了门,又下来了。
他站在302门口,靠着墙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
门关着,隔音不太好,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走动,有人在说话,但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李家乐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喂?”李家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点喘,像是在赶路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刚到家,怎么了?”
“你来一下。”
“来哪儿?”
“沈今柚家。”
李家乐沉默了一秒:“出什么事了?”
梁嘉晖想了想,说:“她亲爸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然后李家乐说:“啥?我马上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梁嘉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,继续靠着墙站着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,暗了下来。
他站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,像一截长在墙上的影子。
沈今柚不知道哭了多久。
可能是十分钟,可能是二十分钟,可能是更久。
她没看时间,也没想去看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靠着床沿,眼泪流了擦,擦了流,反反复复,像一个停不下来的循环。
她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那种哭完之后所有力气都被抽走的累。
“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