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见的是那个穿旧工装的中年男人。
中年男人被警察带进来的时候,低着头,坐下后也一直没敢抬头看她。
宋如歌先开口了:“张师傅,我今天来,是为了了解工厂对你们工人拖欠工资情况的,不是来追究你们的。”
中年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去了:“对不住,宋律师,那天是我们……冲动了。”
“这些日子,警察给我们普及了法律,我们才知道……那是犯法的。”
“张师傅,我知道你们也是被逼急了,没别的办法了。”
宋如歌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:“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,你愿意说就说,不愿意也没关系。”
中年男人老实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天你说,早就听说了,我是帮老板的律师,这事你是听谁跟你说的?”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……是刘军,哦!就是那个年轻的,那天推你的那个人。”
宋如歌追问:“他是怎么说的?”
“他跟我们说,他是从别的地方打听到的,说你是专门帮有钱人打官司的,心黑得很,谁给的钱多就帮谁。”
“还说你打赢过好多大案子,工厂的李老板这回请你来,我们肯定得输,要不回钱了。”
“让我们一起给你点颜色看看,说你是个女的,说不定吓唬吓唬你,你就不敢帮那个姓李的了。”
宋如歌顿了一下,又问道:“他是什么时候跟你们说的这些话?”
“就那天早上。”中年男人回忆着,“我们工人之前早就定好了到工厂门口的时间,刘军来了之后就把我们几个到的早的叫到了一边,说了一大通。”
“还说要是我们态度不强硬,姓李的肯定不认账,拖着不给我们钱。”
“他平时跟你们关系怎么样?走得近吗?”
“一般吧,他就在厂子里干了半年多,平时话不多,但那天早上不知道他咋回事,说得特别多,特别急。”
宋如歌把这话记下了。
她第二个见的就是那个年轻的工人,刘军。
他进来的时候姿态和张师傅很不一样,往椅子上一靠,声音懒洋洋的:“呦!是你啊!你想问什么?”
宋如歌看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地开口了:“刘军,你在宏达建筑工厂干了多久了?”
“……半年多,你问这个干嘛?是要把我工钱要回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