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他们身边走过,王大爷头都没抬,张叔倒是抬了一下眼皮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了。
江亦出了大门,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点了一根烟。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,短短的,黑黑的,像一个蹲着的企鹅。他看着远处那棵老槐树,树叶已经被风吹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片挂在枝头,在阳光里黄得发亮,像一枚枚金色的硬币。
他想起苏漾说的那些话。
“这些年我唱的歌,只有我自己能听见。”
他上辈子也是这样。他写的那些曲子,那些熬了好几个大夜、掉了无数根头发、改了无数个版本才完成的曲子,大多数时候也只是他自己能听见。发到网上,播放量几十,评论两三条,一条是“好听”,一条是“加油”,一条是广告。他把那些曲子一首一首地存进硬盘里,硬盘塞满了就买新的,新的也塞满了就把旧的删掉一些。删的时候会犹豫一下,犹豫完了还是删了。那些音符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,从硬盘里消失,从他脑子里消失,最后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。
他理解苏漾说的那种感觉。那种“我唱了,但没有人听”的孤独,不是一个人的孤独,是一个创作者最深处的、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那种孤独。你花了那么多时间、那么多心血,把你最私密的情感、最细腻的观察、最真诚的表达,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来,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谱出来,然后你把它放在那里,等着有人来看、来听、来感受。但没有人来。一个都没有。你开始怀疑是自己的东西不够好,还是这个时代太快了,没有人愿意停下来。你开始调整,开始妥协,开始写那些你觉得别人会喜欢的东西,但写完之后你发现,那些东西连你自己都不喜欢。
然后你就不写了。或者你还在写,但你已经不再期待有人会听了。
苏漾不一样。她被封杀了三年,在便利店里拖了两年地,住在那个没有阳光的阁楼里,但她还在唱。不是因为她确定有一天会有人听,是因为她不唱就活不下去。那种东西不是努力,不是坚持,是本能。就像鱼要游泳,鸟要飞,她就是要唱歌。不唱会死的那种。
江亦把烟抽完了,烟头在台阶上按灭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他看着远处那片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