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住着公司提供的市区两室一厅公寓的艺人,变成了一个挤在二十多平米阁楼里的负债者。从一个有经纪人、有助理、有化妆师跟着的“未来之星”,变成了一个连开直播都要戴口罩、生怕被人认出来的“过气艺人”。
三年的时间里,她打过无数个电话,发过无数条消息,求过无数个人。有的不接,有的不回,有的接了说“我帮你问问”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。她从一开始的“会好的”,到后来的“再坚持一下”,到最后的“就这样吧”——她花了三年,把自己从一个有梦想的人,变成了一个不再期待任何东西的人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。习惯被拒绝,习惯被忽略,习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,习惯在深夜的便利店里拖地的时候不去想以前的事,习惯在奶奶打电话问“囡囡你上电视了吗”的时候说“快了”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的期待都戒掉了,戒得干干净净,比戒烟还彻底。
但此刻,她坐在这间阳光充足的办公室里,看着对面那个坐在老板椅上、喝着可乐、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重的话的少年,她忽然发现——她没有戒掉。
她只是把那些期待压得太深太深了,深到她自己都忘了它们还在。而现在,有人帮她把压在那些期待上面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搬开了,阳光照进来了,那些被她以为已经死了的东西,忽然又开始呼吸了。
江亦说的每一句话,都在把她身上的锁链一条一条地解开。
“违约金打过去”——锁住她自由的那条链子,解开了。
“苏漾签我们星辰公司了”——锁住她未来的那条链子,解开了。
“让他们联系我”——锁住她三年的那条最粗最重的链子,也解开了。
就这么简单。
几句话。
一个早上。
她所有的困难,她扛了三年、压得她喘不过气、让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困难,在这个少年面前,就像几块挡在路中间的石头,他走过去,一脚一个,踢得干干净净。
苏漾坐在沙发上,背挺得很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姿态和她刚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她的表情也很平静,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但她的眼眶开始发酸了,那种酸从眼睛的深处涌上来,像潮水一样,挡都挡不住。
她没有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