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不急,也不催,就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像往平静的湖面上扔小石子,扔一颗,等水波纹散尽了,再扔一颗。
“要不要给你重新租个房子?”江亦忽然说,语气很随意,“你现在住的那个地方,是不是有点小?”
他说的是“有点小”,其实他想说的是“那个地方能住人吗”。二十多平米的一层,加上一个阁楼,没有阳光,没有像样的厨房,厕所小得转个身都能撞到墙。他上辈子住的出租屋已经够寒酸了,但好歹有个正经的卧室和独立的厨房。苏漾住的那个地方,连转个身都要计划一下。
后座沉默了一会儿。
苏漾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:“江总,先不用了。我怕下次奶奶来找不到我。她只知道那个地址,记了好几年了,每次来都认那条路,走熟了。我要是换了地方,她又一个人跑出来,找不到怎么办?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等下次奶奶来了,我告诉她要租新房子了,让她记住新的地址,然后再搬。”
江亦没再多说什么。
她考虑的是奶奶。不是自己住得挤不挤,不是自己有没有阳光,是奶奶来了找不到她。这个理由,他没法反驳,也不想反驳。
“行,”他说,“那等你想搬了再说。”
小黑拐进了一条更宽的路,两边的行道树是梧桐,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人行道上印出一片一片的光斑。远处已经能看到公司的楼顶了,那栋三层的老楼在周围的建筑里显得有点矮,但门口那棵老槐树很高,树冠远远地就能看到。
“到了,”江亦说,慢慢减速。
公司门口,“星辰传媒”四个字的招牌在阳光下亮堂堂的,是昨天刚换上去的。之前叫“星辰文化”,江亦觉得不够大气,让温阮改成了“星辰传媒”。反正公司注册的时候经营范围写得宽,什么都能做,改个名字不费事。
温阮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,昨天说改,今天就挂上去了。
苏漾从车上下来,摘下头盔,把马尾从开口里解放出来,甩了甩头发。她抬头看了看那个招牌,没有说话。
江亦停好小黑,拄着拐杖站起来,把车钥匙揣进口袋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助理应该已经把合同准备好了。”
他推开公司的大门,门厅里